她搖頭,像在替我發愁:
「我們是姐姐,本來就該讓男孩。弟弟身體好,長大才護得住姐姐。你總這麼計較,以後在家裡誰肯向著你?」
我看了她一會兒:「他喝你的奶,練出力氣,再拿那身力氣欺負你?」
方小禾立刻漲紅臉:「阿樂不會打我!」
「昨天是誰穿走你的外套,讓你在校門口凍得發抖?」
她咬著嘴唇說不出話,眼淚已經在眼眶裡轉。
昨天傍晚我親眼看見,她弟弟套著那件厚外套跑在前面,她只穿一件薄毛衣跟在後頭。
事實擺在眼前,她仍寧可替弟弟找理由,也不肯承認所謂保護從來沒有發生。
這時周家興從隔壁班晃進來,看見我的麵包便伸手。
他理所當然地說:「我沒吃飽,這個給我。」
我趕在他碰到之前,低頭往麵包上吐了一口。
他猛地縮手:「周醒,你怎麼這麼噁心!」
「嫌髒就離遠點。我的東西寧願扔掉,也輪不到你拿。」
周家興罵著走了。
方小禾卻像第一次認識我,睜大眼問:
「你......你怎麼能這樣?他是你親哥哥啊,就一塊麵包,給他能怎麼樣?」
我撕開包裝,當著她的面咬了一口:
「你捨不得他捱餓,明天把自己的給他。」
她急得結巴,問我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我繼續吃麵包,提醒她,願意餓著自己喂別人是她的事,別拿她的肚子來替我大方。
口水是我自己的,我當然不會嫌。
護住東西的辦法不必漂亮,有用就夠了。
4.
轉眼到了升高中的夏天。
鎮上只有一所市重點,我的分數穩穩過線;和我同歲的周家興卻考得一塌糊塗,我媽託人送禮,才替他弄到一個借讀名額。
我們明明同一天出生,她卻把我的好成績當成理所當然,把他的落榜當成全家的急事。
借讀名額還沒落即時,她天天託人遞話;我的錄取訊息遲遲不來,她連問一句都沒有。
八月底,報名日期越來越近,我的錄取單卻始終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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