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認為已經“改旗易幟”的鐘老爺子,竟然敢在徐家眼皮子底下玩“暗度陳倉”?而且還是與底蘊深厚的周家聯手?
父親徐安北在電話裡並未表露任何雷霆震怒,整個徐家也似乎對此保持著沉默,彷彿全然不知。
但這沉默,在徐政欽看來,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一種引而不發的策略。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均勻地、富有節奏地敲擊著。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迴盪。如果他的猜測成真,鍾家徹底倒向周家,那麼鍾正國在漢東的立場必將發生根本性轉變。
這意味著,鍾家將不再是那個可以爭取或中立的搖擺力量,而是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周家的陣營,成為周家打入漢東乃至更高層面博弈的一顆過河卒子,馬前先鋒。
“漢東…這下可真要熱鬧了。”徐政欽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凝重交織的光芒。
“沙瑞金、高育良的漢大幫、秦家、現在再加上鍾家與周家的聯盟…真可謂是百家爭鳴,龍蛇混雜。”
徐政欽的手指驟然停下敲擊,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不過…”他眼神銳利如刀。
“棋局雖大,先手和最終的贏家,往往只有一個。現在臺面上的牌,大小尚未可知。
既然鍾老頭甘為過河卒,那我徐政欽,便親自下場,陪你好好下這一盤!”
胸中激盪著即將捲入更大風暴的決絕與算計,徐政欽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重新投入檔案處理中。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那部平日裡極少響起的紅色保密電話,突兀地、尖銳地炸響了鈴聲!
這聲音是如此刺耳,瞬間打破了辦公室內所有的思慮與謀劃。
徐政欽猛地一愣,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這部電話的響起,往往意味著最高級別的通報或緊急狀況。
他幾乎是在鈴聲第二響的同時,一把抓起了聽筒。
“政欽同志!我是裴一弘!”電話那頭,傳來岳父裴一弘急促而凝重的聲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有緊急突發事情,需要你立刻準備,配合上級行動!”
接下來的幾分鐘,徐政欽只是靜靜地聽著,臉色從最初的驚愕,逐漸轉為難以置信,最後凝固成一片深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的陰霾。
裴一弘的話語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半晌,徐政欽緩緩放下電話,聽筒與座機接觸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驚心。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身體有些僵硬,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剛剛聽到的訊息。
“振國…姑父…” 徐政欽喃喃低語,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