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近，會被視為“投靠”；如果太遠，會被視為“對立”。
其中的分寸，極其微妙。
高育良將《資治通鑑》放回書櫃，轉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深灰色的夾克。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看了看自己的面容——頭髮花白，皺紋深刻，眼神渾濁卻依然銳利。
他老了，但還沒有老到需要退休的地步。
他還有夢想，還有追求，還想再幹幾年。
“走吧，去省政府。”他對秘書說。
從省委大院到省政府大院，開車不過十幾分鍾。
一路上，高育良看著窗外的街景，思緒萬千。
漢東這些年，高樓越來越多，道路越來越寬，汽車越來越堵，老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但官場也越來越複雜。
他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維持著漢東的官場秩序，推動著各項工作的開展，但這盤棋越來越難下了。
徐政欽的辦公室在省政府大樓十九層，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漢東省城。
高育良走出電梯時，徐政欽的秘書陳義已經在電梯口等候。
“高書記，徐省長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高育良點點頭，跟著陳義走向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這件辦公室他來過幾次，從劉振東擔任省長時就經常來，但今天的心情，和以往完全不同。
“高書記，請進。”陳義推開門，側身讓高育良先進。
徐政欽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走到門口迎接。
“老師來了，快請坐。”
老師這個稱呼，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也給這次見面定下了一個基調——師生敘舊，而非官場應酬。
高育良微微一笑：“政欽啊，說了多少次，不要叫老師了，你現在是我的領導。”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跟領導不領導沒關係。”徐政欽請他坐下，示意陳義倒茶。
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茶几。
茶几上擺著一套青花瓷茶具，茶香嫋嫋，氣氛安靜而平和。
陳義倒好茶，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徐政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高育良。
他的目光平靜而真誠，沒有絲毫的咄咄逼人。
“老師，今天請您來，沒有別的意思。主要是想聊聊丁義珍的事，聽聽您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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