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靖這下終於抬起頭，驚疑開口：“搬空？”
“是……”管事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趙元靖將手中的筆猛地擲在紙上，一言不發地走出書房，身後的護衛趕緊跟上，有人趕緊從廊下取了燈籠，小跑著追上去。
一行人穿過前院、中院、連廊，直撲後院。
庫房的門敞著。
趙元靖邁過門檻，站定。
燈籠的光照了進去，照亮了空蕩蕩的屋子。
沒有紫檀木架，沒有樟木箱子，沒有鐵皮櫃——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
趙元靖呆呆地站在門口，甚至有那麼一刻懷疑自己在做夢。
一定是夢。
這間庫房裡堆著的東西，是他母家謝家幾十年積攢下來的珍寶、銀兩、古玩、字畫，每一件都是價值不菲！
庫房常年有人看守，還有暗衛，怎麼可能被搬空？！
他慢慢地走進去，走到庫房正中央，四下環顧，腦子裡一片嗡嗡作響。
最後，他看見了——正對大門的那面白牆上，赫然印著一個標記。
一個猙獰的鬼面輪廓，看著陰森可怖。
趙元靖盯著那個標記看了幾息，猛地轉身，一把搶過身後護衛手裡的燈籠，快步上前，舉著湊近細看。
一枚黑鐵令牌，正面浮雕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孔，獠牙外露，雙目凹陷。鬼面額頭正中嵌著七顆圓點，排成北斗七星狀。
趙元靖的呼吸急促起來，燈籠在手中微微發顫，從牙縫裡擠出來：“七……煞……堂……”
驀地，他轉過頭，目光如刀般打向隨行的護衛統領上，幾乎是吼出來的——
“查！給我查！查不出來，你的頭就不要了！”
護衛統領臉色一白，單膝跪地，抱拳領命。
望月樓，一後院雅間。
客人已經散盡，大堂空蕩蕩的，只留了幾盞油燈，昏黃的光籠照著桌椅。
沈掌櫃端正坐著，面前擺著一壺茶、一碟點心。他對面是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六七，穿一件墨色的暗紋長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眉目生得極好，劍眉斜飛入鬢，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水。五官輪廓分明，帶著幾分凌厲的鋒芒，偏偏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歪歪斜斜的，慵懶得像只貓。
“你叫我過來，最好是有事，我手頭還有一堆的破事，沒完沒了！”
“東家，今日有人送了這個過來。”沈掌櫃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遞上一張紙。
傅無燼一手接過——“佛跳牆”，往下看了幾行用料和工序。
“嗯，這道菜，可以做。”他說，帶著點漫不經心，“定價——按頂級的菜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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