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野和趙元澈對視一眼。見趙元澈微微點頭,王四野才道:“得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身上拿到鑰匙,我們還在尋身手出眾、擅長偷盜的能人。”
陳青雲心頭一動,“我倒是認識一個,和我們一起流放過來的,叫周順。”
王四野追問:“此人擅長什麼?”
“摸包、順手牽羊,都是他的老本行。”陳青雲笑眯眯道。
趙元澈給王四野遞過去一個眼色。
王四野會意,“姑娘手書一封信,我飛鴿傳書,把人調過來。”
陳青雲應下,寥寥數行——大意是情況緊急,需周順速來遼陽府。
她將信紙摺好,遞給王四野。
王四野接過,也不避諱,從袖中取出一根細竹筒,將信紙卷緊塞進去,封好口,轉身出了偏廳。
趙元澈狹長眼梢微微斜挑,唇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矜傲:“你倒是什麼人都認識,人脈可謂是廣博。”
陳青雲轉身,眉眼彎成軟弧,好似聽不出話語裡的嘲諷般,露出一個實打實的笑意,坦蕩真誠道:“這應該就是所謂的……人緣好吧。”
言罷,也不理會趙元澈的臉色,行禮離去。
趙元澈方才掛在眼角的淡淡譏諷瞬間僵住。眉峰幾不可查地蹙緊,滿心準備好的詰難被這番坦蕩回話堵在喉頭,一口氣不上不下,只能冷沉著目光目送她行禮走遠,微不可察地哼了一聲。
帝都。
茶樓酒肆裡,《雞叫大王》的熱度非但沒減,反而因遲遲等不到下部而燒得更旺了。
望月樓的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底下便有人扯著嗓子喊:“先生,那薛逃後來怎樣了?您倒是往下說啊!”
說書先生苦笑,拱手道:“諸位,不是老夫不肯說,實在是那位寫話本子的蓬萊客至今未交下部,老夫也是無可奈何。”
訊息傳著傳著,漸漸變了味兒。
一開始便有人說蓬萊客被謝家的人盯上了,不敢再寫;隨後又有人說謝濤惱羞成怒,花重金買通了地痞,把蓬萊客打了一頓,威脅他封筆。
後面越傳越離譜,最後竟成了——蓬萊客已經被謝濤滅口了,屍首丟進了護城河,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殺人滅口!”茶樓裡有人拍案而起,“那薛逃寫的就是他謝濤,他心虛了!怕了!所以才要把寫書的人弄死!”
“對!要不是他乾的,他怕什麼?”
“薛逃在書裡草菅人命、賣官鬻爵,他謝濤哪樣沒幹?人家寫書的是替天行道!”
一時間,謝府又成了眾矢之的。
百姓不敢明著罵朝廷,但是罵一個為富不仁的商人卻是無所顧忌。
有人往謝府大門上潑糞,有人半夜在牆根底下燒紙錢,白紙黑字寫著“謝濤之墓”。更有大膽的,光天化日之下拎著垃圾往門楣上砸,守門的家丁趕都趕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