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後,苟着殺回去》第2章 家人(1)

作者:水月辭·5小時前

暮春的夜風從半開的窗欞鑽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氣息。

毒蠍醒來時,胸口一陣劇烈的鈍痛。

她應該是死了才對——這個念頭比疼痛來得更清晰。爆炸後的意識在黑暗裡掙扎了一瞬,然後被猛地拽進另一具瀕死的身體。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她的腦子瞬間飛速運轉起來,混沌的思緒裡,無數記憶碎片驟然炸開 ——廢棄廠房,二十三個孩子蜷縮在角落裡。她以為有空間的掩護能全身而退,看著孩子們一個個被轉移出去,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可她漏了一顆炸彈。

爆炸前一秒,最後一個孩子被成功解救,而她卻來不及躲進空間。

巨響過後,是無盡的黑暗。

然後便是現在。

另一波記憶洶湧砸來,像決堤的洪水。

鎮國將軍府嫡女,十四年順遂人生。暮春時節,本該褪了春衫換薄羅,父親和大哥卻被判謀反,押入天牢。將軍府被御林軍團團圍困,敕令“只進不出”,往日的煊赫門庭,成了死寂囚籠。

原主心智大亂,把全部希望寄託在未婚夫身上——那個溫潤如玉的趙元安。

結果呢?

她穿著單薄的春衫衝出側門想去求他幫忙,卻被御林軍校尉一掌震斷了心脈。臨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還是他。

愚蠢啊。

知覺漸漸恢復,耳邊是嗡嗡的哭泣聲,壓抑到極致的絕望啜泣,口腔裡充斥著血腥味。所有思緒都被打斷。

她用盡這具身體殘存的力氣,艱難地掀開眼皮。

視線先是模糊,繼而清晰。

熟悉的閨房屋頂,織金帳幔。床邊圍著的人個個面無人色。母親蕭氏半抱著她,髮髻散亂,溫熱的淚珠無聲滾落,滴在她冰冷的臉頰上。

二哥陳景曜守在床邊,雙眼赤紅,拳頭緊握,身體因憤怒與無力而微微顫抖——像一頭困在籠中的受傷幼獸。

床尾不遠處,十歲的弟弟陳景昀靜靜站著。小小的身子筆直如松,一雙眼睛黑沉沉地望過來。那眼神太冷靜了,不像個十歲孩子。

不對。原主剛才趁側門防守薄弱,拼死一搏?想逃出去求五皇子救命?原主有武功?

記憶又浮了出來——將門之女,自幼習武,有內力,還挺渾厚。

這具身體,能用!

她試著按原主的方法調動氣息,丹田處果然有一股溫熱的氣流緩緩流轉。那是十幾年晨昏不輟練出來的底子。可惜,有內力,缺對戰經驗。空守寶山而不自知。

毒蠍在心裡又嘆了口氣。

“咳……”她想開口,喉嚨乾澀灼痛,只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

可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裡,屬於“毒蠍”的銳利與冷靜,已經取代了原主的驚慌與脆弱。

這個家,似乎不全是哭包和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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