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讓無人機繞著池塘飛了一圈,將整座宅子的佈局完整掃了一遍,又調出熱成像模式掃了一遍——前院有兩個僕婦的輪廓,廚房裡有一個,後院的書房裡也有一個人形熱源,看著像是在打掃。
書房的周圍沒有暗衛,不是疏於防範,而是這宅子本身就不適合布暗衛——它太小了,周圍都是民宅,樹上蹲個人,隔壁鄰居抬頭就能看見。廠公選擇住在這裡,為的應該是“不引人注意”。
午後,日頭斜斜地鋪在柳條衚衕的青磚地上。
陳青雲提氣翻上牆頭,無聲落在後院牆角。
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
但她剛落腳,便聽見東側廂房那邊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像是兩個僕婦在廊下閒坐,一個在擇菜,一個在納鞋底,兩人先聊著,偶爾笑一聲,隔著一道月洞門傳過來。
陳青雲貼著牆根快步穿過花園,繞到書房側面,蹲在窗下側耳聽了一會兒,裡面沒有聲音。
她輕輕推了一下窗扇,側身翻入。
書房陳設簡單。
一張書案靠窗擺著,案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簿冊,旁邊擱著一方硯臺和幾支筆,像是主人剛走不久。
陳青雲將視線落在案角那幾份攤開的公文上。第一份紙上末端的印鑑——“緝事廠提督”,其他幾份均有類似的字眼,心這下才算是定了。
她毅然從袖中取出那份上了火漆的證據放在案面正中。
正要出去,廊下傳來腳步聲——不是僕婦的碎步,是靴子踩在青磚上那種平穩的節奏,不快不慢。
她心念一動,整個人消失。
有人推開了書房的門,走了進來。
那人走到案前,停了片刻,翻了兩下桌上的簿冊,又像是碰倒了什麼物件,順手扶正,沒有翻找的動靜,更像是在掃地。
一刻鐘後,腳步聲漸漸遠去,還帶著關門的聲音。
陳青雲在空間裡等了一會兒,確認外面沒有動靜,方才閃身出來。
見那包東西還在原封不動的放在桌子,當下翻出窗戶,將窗扇合攏如初,沿著來路退出了宅子。
陳青雲甫一落地,就快步走近夾道,出來時成了鋪子跑腿的夥計模樣。
她的時間不多了,日頭已經偏西,城門落鑰的時辰很快就要到了。
陳青雲馬不停蹄地來到大皇子府後巷,藉著一棵老樹的廕庇停了下來。
片刻後,一隻鳥形無人機無聲地騰起,越過高牆,穿過敞開的窗扇,將一封信輕輕擱在書案上。
第三日,陳青雲出現在了遼陽府大營內。
午後的日頭明晃晃地照在營帳頂上,光透過帳簾縫隙斜斜地切進來,在泥地上畫出一道筆直的金線。
陳青雲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軍醫署門口。
張軍醫正低頭整理藥櫃,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你這是怎麼了?”張軍醫放下手裡的藥瓶,關切問道:“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