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美人笑著幫腔:“就是就是,妹妹和沈嬪姐姐都沒有那個意思。依妹妹看,那娟娟一開始也是個好的,只是後來愛而不得,才走了歪路。”
昭嬪聽罷,心裡倒是舒服了一些,只是那口氣還沒嚥下去,便聽見趙才人清亮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昭嬪姐姐可不要嫌棄妹妹多嘴,那話本子裡,可是出現過好幾個愛慕周硯的女子,也就那娟娟心最黑,差點害死人家全家。”趙才人也是武將家出身的女子,說話向來是這個調性,藏不住心事的那種。
趙才人位分比昭嬪要低,昭嬪的面色明顯沉了下去,可惜還沒來得及開口,秦美人已經笑著接過了話茬,像是在替她解圍般說道:“趙才人多慮了。昭嬪姐姐可不像那娟娟,姐姐可不會愛而不得,自然不會走上那般的路子。”
殿中有人又笑了一聲,像是被秦美人那句“不曾愛而未得過”給逗著了。
昭嬪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在笑更像是要發怒。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將那股火氣硬生生地壓了回去——她總不能當場承認自己“愛而不得”,傳到皇帝耳朵裡,那老傢伙定然會覺得她貪心不足。
皇后淡淡地瞥了秦美人一眼,面上無波。
眾人又說了幾句閒話,皇后才懶怠道:“散了吧。”
這幾日,六皇子府的天就像是籠著一層陰雲,大家心裡都是惴惴不安,連平日裡歡快的鳥鳴此時都顯得格外聒噪。
趙元靖在書房裡煩躁地來回踱步,這兩日急得嘴角起了一個水泡。
他止住腳步,一臉陰沉地掃過下首幾位心腹,“謝府被抄,母妃又病了,你們倒是說說該如何是好?!”
眾人相互對視,誰也不敢先出聲。
趙元靖看著他們彆扭的作態,心頭的火氣又往上頂了一截:“怎麼?關鍵時刻就沒了主意?!”
一個幕僚斟酌著開口:“殿下,現下您還在禁足之中,貿然出去便是違抗聖旨。更何況……若是這個節骨眼上您出了岔子,對謝府不僅毫無益處,還會讓皇上更加的不悅。”
另一人也跟著附和:“殿下,謝府的案子剛起,朝中還未有定論。此時若有人藉機生事,說您‘私自出府,圖謀不軌’,只怕會禍不單行了、。”
趙元靖咬牙切齒道:“那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那幕僚又道:“殿下,幾日後您便解了禁足。屆時您再出面,名正言順。這幾日,朝廷還不會這麼快定案,謝家那邊也還有時間周旋……殿下一定要沉住氣,萬萬不可因小失大。”
趙元靖無力地閉上眼,算是聽進了。
幕僚們見狀,各自交換了一下眼神,心中皆是暗自點頭——殿下在這種境地下還能忍得住、沒有衝動行事,可見不是那種只顧一時意氣的人。這樣的人,才值得跟隨。
其中一人低聲感慨:“殿下事事以大局為重,忍常人所不能忍;謝家逢此滅門大禍,旁人避之唯恐不及,殿下卻仍願出手相護,實在是仁厚之主。”
“謝家之事尚未定論,殿下此時沉住氣,便是最好的應對。我等追隨殿下,心中愈發踏實。”立馬有人跟著道。
其餘幾人雖未開口,眼神里卻都帶著幾分慶幸——慶幸自己站對了地方,慶幸這個主子不是那種一觸即跳的性子。
遼陽府。
陳青雲第三個專門說書的話本子《獨狼》,又是一個典型的男頻故事。
主角叫李德報,生在邊境,自幼父母雙亡,在邊境軍營中摸爬滾打,憑才智一步步從伙伕幹到了斥候,漸漸得了個“鐵樁子”的諢號。
上部結尾處,他剃髮換裝,主動混入靺鞨軍中充當奸細,踏進敵營的那一刻,故事停在暮色中那道即將消失的背影裡。
李德報從軍五年,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半大孩子,一路拼殺成了斥候營裡的“鐵樁子”。這五年他都在做同一件事——把那批殺到他家的靺鞨人,一個一個找出來,一個一個地殺掉。五年下來,當年的仇家只剩下一人——那位領隊頭領。
只可惜那頭領已經升了職,退到了後方,不再親自帶兵衝殺。
李德報想殺他,只有一條路:混進靺鞨軍中,等他落單伺機暗殺。所以,他主動提出了當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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