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很快就吃完了，趙元澈見陳青雲又是欲言又止表情，淡淡道：“阿六。”
劉六河和張五城一前一後走進來，張五城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碗碟收走。
“陳軍醫，千面說七煞堂在陳家那邊也安排了一個千面，只要他這邊出了事，那邊的千面便會下毒。”劉六河把審問結果說了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青雲的眼裡便有了冷芒。
她垂了垂眼皮，按下心中的殺意，問出了關鍵：“你們可有問出，他是如何去報平安？”
趙元澈讚賞地看了她一眼：一下就能抓住要害，還行。
“這個……千面怎麼都不肯說。他說他若是說了，便沒了活路。”劉六河帶著些許尷尬。
他和王四野試了很多刑罰，都快把他給弄死了，都沒見他鬆口。千面應該是在七煞堂裡沒少受過虐待，難怪撕下面具後就是那副變態的模樣，就連那個……想到這，他就有點發怵，總之千面不是個好對付的。
“殿下，能否讓屬下試試？”
趙元澈對上陳青雲略帶懇求的眼神，起身就往外走。
陳青雲心下一喜，連忙跟上。
劉六河將兩人帶到營地偏僻處一座不起眼的帳篷前。
帳簾掀開，就見裡面空空如也，地上有一塊木板門。劉六河彎腰拉開鐵環，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階。
陳青雲跟著趙元澈沿階而下，好幾盞油燈懸在角落，儘管如此，裡面依舊很暗。
千面被鐵鏈吊著，半垂著頭，一動不動的，全身血跡斑斑，場面慘不忍睹。
陳青雲從袖中取出一枚藥丸，趙元澈朝劉六河使了一個眼神。
“陳軍醫，我來便好。”劉六河會意，上前攔住陳青雲。
陳青雲將藥丸遞了過去，劉六河掰開千面的下頜，將藥丸硬塞進去，再合上他的嘴，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喉嚨。
千面被那一拍嗆得輕輕咳了一下，像是從昏迷中被人弄醒了。
陳青雲見千面抬眼看著她，柔聲道：“這藥叫寸寸紅。它會從你的皮膚開始，一寸一寸地向裡滲透——到肌肉，骨縫，再到五臟六腑。”
說到關鍵處，她故意停了下來，學著隊友的樣子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前世她出任務時，如有必要會去做美甲，回醫院前再把美甲去掉。
此時，發現上面沒有美甲，她癟了癟嘴，表情失望：“你講有幸體驗由外而內慢慢地燒進去的感覺，還是比火燒還難受的那種。不過你不用擔心，這不是毒藥，所以最終你不會死——它只是讓你有焦灼之感。畢竟，你的生死應該由律法來判處，我……沒有權力殺了你。”
這藥說白了，就是讓他過敏，可是過敏一詞，這會好似都沒有。這些藥都是她前世為了審問罪犯做的，不曾想在這裡頭一回派上用場，物件竟是千面。
她說這些時，聲音極其柔和，語速緩慢，和平時完全不一樣。這可是她跟隊友學的，白蓮花黑化型別。
她可不是在賣弄演技，而是前世的父親教過她：面對困難時，更應當心平氣和，這樣才不會因為自己的情緒而做出錯誤的舉動。她記住了，所以當她罕見的溫柔平靜時，才是她超出憤怒後的真正表現。
趙元澈盯著她背影的眸色漸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