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順昌號的帝都分號,每月十五都會有一名賬房先生過來。此人一口蘇地口音,年歲體態,均與掌櫃口供裡描述的那名賬房先生的高度契合。
邵清又讓人去江南總號查賬,發現一筆每月中旬劃出的固定支出,備註只寫“雜項”,恰好與貨棧暗賬中“中間人到訪”的日期連續數月重合。
他擔心打草驚蛇,只在順昌號分號附近留了人,靜等下個月中旬那日的到來。
遼東,三家子村。
次日一早,天色方才大亮,陳青雲便收拾妥當出了門,登上院門口的馬車。這車經她改動過,坐起來較之往日平穩不少。
此番趙元澈前來,並未落腳驛站,而是住在了不遠處的一座別莊。
青黛策馬在前引路,陳威騎馬緊隨其後,陳景淵執韁駕馭馬車隨行。
馬車沿著村道向西走了約摸半個時辰,
“到了。”青黛勒住馬。
陳青雲掀簾看了一眼,前方不遠處,一座普普通的院落坐落在土路盡頭。
青黛上前拍了兩下門環,很快有人過來開了門。
一行人很快來到莊子的堂屋裡。
“陳伯隨本王去一趟綏中縣,看看城牆的修葺。”趙元澈今日著了一身深色暗紋的厚棉袍,普通的裝束淌著一種被刻意壓低的鋒芒。
陳威點頭行禮,趙元澈像是才想起什麼,偏頭對陳青雲道:“你留在莊子裡。”
陳青雲想說的那句“我也去”還沒出口,他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她只得看著趙元澈帶著幾人出了院門,就連青黛也跟著過去了。
劉六河臨走時,對陳青雲道:“姑娘,我們晚上要回來用飯。晚飯要怎麼做,還煩請姑娘教下廚娘,有勞了。”
言罷,他也快步離去。
陳青雲算是明白了——敢情她就是來當廚子的。
趙元澈一行人到綏中縣後,先在城牆腳下轉了一圈。
走近了才看清,城牆老得不像話。北面一截牆體補丁摞著補丁,新磚舊磚犬牙交錯,磚縫間擠出的灰漿泛著潮白,看模樣是趕在入冬前草草抹上去的。
沿著牆根走了一段,又繞到城牆背面,看了一眼護城河的寬度和水深,陳威偶爾伸手指一指某處牆體,低聲和陳景淵交換幾句意見。
趙元澈一行人也沒有去打攪他們,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城牆的情況。
城牆看完後,趙元澈又讓張五城帶著去看了城內外幾處空曠的地塊。一處是靠近城北的老校場,另一處是城南一處舊糧倉的舊址。
這邊事了,張五城才領著他們往縣衙方向走去。
顧謙收到訊息時,遼王已經進了城,一行人直接從側巷繞到了縣衙後院。顧謙趕到後院時,趙元澈剛從馬車上下來,陳威和陳景淵緊隨其後。
顧謙上前,躬身行了一禮:“公子遠道而來,下官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趙元澈跨過門檻:“北段城牆那批新磚,什麼時候到的?”
顧謙跟在半步之後,低聲道:“工部說是年前最後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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