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老大夫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什麼針法？老夫行醫三十年，從未見過。
陳青雲沒有解釋，只是道：先保命。這人肺葉被箭頭刺破，氣洩則亡，我得先封住傷口，再行取箭。
她轉身從藥箱裡翻出一卷細棉線和一把小剪子，這些器具都在空間裡消了毒，小剪子沿著箭桿周圍的皮肉小心剪開，露出箭頭嵌在肋骨間的位置。
按住他。來不及上麻沸散了。
兩個士卒立刻上來壓住傷兵的手腳。陳青雲深吸一口氣，雙手穩穩地握住箭桿，順著刺入的角度緩緩往外拔。箭頭帶出一股暗紅的血，傷兵悶哼一聲，身子猛地弓起來，又被死死按住。
止血散。她伸出手。
錢多多手忙腳亂地遞了過來。
陳青雲接過，將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又用棉布緊緊纏了幾圈，打了個結實的結。
抬到裡面去，讓他側臥，不可平躺。半個時辰後再來找我換藥。
她起身，膝蓋上已經沾滿了血，也顧不上擦，眼睛已經掃向了下一個傷員。
一個老兵的右小腿被砍了一刀，傷口深可見骨，皮肉翻卷著，已經開始發炎化膿。陳青雲又蹲了下來，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燒了多久了？
“從昨兒晚上就開始了。一旁的同袍答道。
陳青雲皺了皺眉。
傷口感染，再拖下去就要敗血症。她現在無法光明正大地給他打消炎針，只能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白色的藥丸——這是她到這個世界後，費了好大勁才提煉出來的，算不上真正的抗生素，但比普通藥劑管用得多。
把這個化在水裡喂他喝下去。她把藥丸遞給旁邊的人，又取出一套銀針，傷口我來處理。
銀針沿著傷口兩側的穴位刺下去，又上了麻醉藥，不多時，老兵緊皺的眉頭便鬆開了。
她利落地清創、縫合，針腳細密均勻。
一直忙到日頭西斜，陳青雲才得空喝了口水。她靠在廊柱上，手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血漬，臉色蒼白，眼底全是青黑，看向城頭。垛口上還有零星的箭矢射過來，叮叮噹噹地釘在牆磚上。
靺鞨人還在攻城？她問。
白天攻了兩撥，都打退了。錢多多回答，聽說他們在等援兵。
城外，援兵的旗幟在初春的暮色中獵獵作響。一千援兵排著整齊的佇列從官道方向壓過來，糧車、箭矢輜重緊隨其後，車轍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印子。
沈礪站在城頭上，望著那面越來越近的大營旗幟，猛地拔出腰間長刀，高聲喝道：弟兄們！援兵到了！糧草箭矢都到了！
城頭上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守軍們從垛口後探出頭來，有的扯著嗓子嚎，有的拍著城牆又笑又罵，幾個傷兵被攙扶著靠在垛口邊，臉上也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笑容。
衛承凜開始部署：援兵從西門入城，糧草卸入內倉，箭矢分發到各段城頭。左營趙校尉帶三百人接防北牆，原守軍輪換休整。
靺鞨人圍了咱們四天，攻了六撥。今夜，該我們動了。沈礪想起城下密密麻麻的靺鞨營帳，沉聲道。
入夜後，定邊堡內反而安靜了下來。
援兵入城後，衛承凜把剛來支援的霍謹和先鋒營的幾個隊正叫到了一起，攤開了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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