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兒看著她,忽然覺得喉頭髮堵。
她知道長樂姐姐心裡不好受。裘驍替她去赴死,她活了下來,卻連光明正大活著的資格都沒有了。
如今還要頂著那人的名字,去替他扛起他沒扛完的擔子。
這世上最殘忍的事,莫過於此。
“好。”莞兒說,“你去,我也去。”
“你一個姑娘家,去邊關大營……”靈姝皺眉。
“姑娘家怎麼了?”莞兒瞪她,“葉生是我朋友,裘驍是我……我欠裘驍一條命。如今邊關缺人,我手裡還有鏢局的暗線,總能幫上忙。”
“再說了,”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在京城待著,名不正言不順,心裡也堵得慌。”
“與其困在那座城裡日日回想,不如去邊關,做點實實在在的事,好歹我也算是有點武功傍身呢。”
“之前也和裘驍葉生在邊關待過一陣子,營裡的人多少也認識,不至於兩眼一抹黑。有我在身邊,還能給你打打掩護。
靈姝看著她,良久,輕輕點了點頭。
“那明日一早,我們動身。”
第二日一早,靈姝換上了男裝。
是她連夜讓春桃去成衣鋪子買的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灰青長衫,長髮束起,用一根素色髮帶紮緊,又用布條在胸口纏了幾道,壓平了身形。
她站在銅鏡前,左看右看,總覺得不對勁。
“太……太秀氣了。”她皺著眉,對著鏡子裡的人嘆氣,“裘驍雖然也生得清雋,可他站在那兒,是有一股子謀士的沉靜銳利的。我這樣,看著像個......像個跑江湖賣藝的書生。”
“誰讓你學他學得這麼像。”莞兒靠在門框上,笑得直打跌,“裘驍本來就長的一副大姑娘樣,全憑著老謀深算的勁兒撐著,你扮他,能不像書生嗎?”
“再說了,”她走過來,繞著靈姝轉了兩圈,嘖嘖兩聲,“長樂姐姐,你照照鏡子,你這扮相,往葉生面前一站,他能當場愣住你信不信?”
靈姝被她打趣得耳根發紅,梗著脖子道:“你少貧。我聲音還沒壓下去呢,說話總得像些。”
“聲音好辦。”莞兒從懷裡摸出一小盒藥膏,“李軍醫給的,潤喉的,含一點能讓嗓子沉下去幾分。你說話時再放慢些、壓低些,也就七分像了。”
靈姝接過來,挖了一點含進嘴裡,試著說了句話,聲音果然沉了些。她清了清嗓子,又放慢語速,低聲道:“在下裘驍,見過諸位將軍。”
“像了像了!”莞兒拍手,“就這個調調,再冷一點,再欠揍一點,就是活脫脫的裘驍!”
“……你確定裘驍欠揍?”
“他當然欠揍!”莞兒叉腰,“你都不知道他在蒼城是怎麼氣我的!”
兩人笑鬧了一陣,屋裡那點凝重的氣氛,總算鬆快了幾分。
收拾妥當,靈姝又對著鏡子端詳了半晌,直到自己也覺得鏡中之人與記憶裡的裘驍有了七八分神似,才轉身出來。
院子裡,春桃已經收拾好了兩個包袱,正蹲在臺階上等著。
莞兒看見她,腳步一頓:“春桃,你不必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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