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北燕?拓跋烈打斷他,北燕的騎隊都越過界河搶糧了,你還跟朕說以和為貴?你是要朕把邊關讓出去,才算嗎?
哈爾敦額頭上的汗更多了,跪伏在地:老臣……老臣有罪!
你是有罪。拓跋烈冷冷道,朕今日把話放在這兒,從今往後,誰再跟朕打太極、裝糊塗、揣著明白當瞎子,朕就讓他回家種地去!
退朝!
他拂袖而去,背影筆直,龍袍的下襬被風帶起,帶著一股子凜冽的煞氣。
大殿裡,百官跪了一地,半晌沒人敢起身。
直到內侍尖聲喊了句退朝——,眾人才陸陸續續站起來。
哈爾敦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陰沉的光。
他經營朝堂數十年,何曾被這樣當眾折辱過?
可今日這頓罵,他還真挑不出毛病來,陛下罵的是滿朝文武,不是他一個人。他若跳出來認領,反倒坐實了心虛。
他只能嚥下這口氣。
右相。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是燕王的胞弟,靖王拓跋曜,慢悠悠地走過來,拱了拱手,今日這頓訓,右相聽著,可還順耳?
哈爾敦皮笑肉不笑:靖王說笑了。陛下訓的是滿朝文武,本王……也有一份。
是嗎?靖王挑了挑眉,壓低聲音,那可巧了。本王怎麼覺得,陛下那幾句有能力卻不作為混水摸魚安插自己人,句句說的都是右相您呢?
哈爾敦臉色一沉:靖王慎言!
慎言慎言,本王最會慎言了。靖王笑著拱拱手,施施然走了。
哈爾敦站在原地,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節咯咯作響。
散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走出大殿。
有人低頭快走,有人低聲議論,更多的人只是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又飛快地移開。
工部侍郎湊到吏部侍郎耳邊,壓低聲音:今日這頓罵,聽著不對味兒啊。
吏部侍郎左右看了看,陛下話裡話外,都衝著右相去的。這些年右相把持朝政,結黨營私,你以為陛下不知道?不過是沒發作罷了。
那今日……是要動手了?
誰知道呢。吏部侍郎嘆了口氣,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不過,陛下今日說的那個行商少年,倒是有意思得很。崇文街那邊,最近不是一直有個邊城來的葉公子嗎?
工部侍郎心領神會,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說,匆匆各自散了。
崇文街的茶樓裡,裘驍正慢悠悠地剝著花生米。
對面,委斯翹著二郎腿,笑得見牙不見眼:你猜怎麼著?今兒早朝,你們陛下把滿朝文武罵了個狗血淋頭!聽說連右相都被當著滿殿人的面訓了一頓,臉都綠了!
裘驍剝開一顆花生,語氣平淡,罵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