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復仇路上怎麼這麼多絆腳石》第34章 險勝的代價(1)

作者:卻殷QY·5小時前

他甚至能聞到對方甲冑上的汗餿味。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變輕了,意識逐漸飛遠,視線也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一道鐵塔似的身影猛地撲過來,像座山一樣擋在他身前。“鐺”的一聲巨響,重刀砍在武將軍胸前的盔甲上,震得老將軍踉蹌後退,可他手裡的虎頭刀反手劈出,正中赤屠的脖頸。

“將軍!”葉生眼睜睜看著武將軍的後背滲出鮮血,那支從暗處射來的冷箭穿透了他的鎧甲,箭尾的鵰翎還在顫抖。

“臭小子……”武將軍轉過身,胸口的血順著甲冑縫隙往下淌,在泥裡積成暗紅的水窪,“你爹……還等著給你過生辰呢……”他的重劍拄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沾著血沫的牙,“當年你娘給你繡的虎頭護腕……還戴著呢?”

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正壓在葉生的腿上,像座沉默的山,替他擋住了漫天飛來的箭矢。

“將軍——!”葉生的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嘶吼,可四肢像灌了鉛,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模糊的視線裡,武將軍斑白的頭髮浸在泥水裡,那杆陪他征戰三十年的重劍倒在一旁,劍柄上繫著的的紅綢被血浸透,像團熄滅的火。

“放狼煙!”不知是誰在喊,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東側坡地突然升起一股濃黑的煙柱,在西北風裡扶搖直上。緊接著,西側坡頂傳來震耳欲聾的吶喊,裘驍的隊伍像決堤的洪水般衝下來,鐵蹄踏在坡上的聲音比悶雷還響。

“殺——!”雍軍的騎兵順著緩坡俯衝,馬蹄捲起的沙塵遮天蔽日。他們的戰馬都裹著麻布,在泥沼裡跑得比燕軍的重甲兵快得多,長矛手藉著衝勢挺槍,槍尖穿透皮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裘驍站在坡頂的瞭望臺上,手裡的令旗揮得筆直。他的臉比紙還白,咳嗽聲幾乎停不下來,卻死死盯著戰場中央那抹銀甲——葉生還活著。“左翼!繞到谷口!”他的聲音被風吹得發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弓弩手!壓制谷口兩側!”

燕軍瞬間陷入恐慌。前有葉生殘部的死戰,後有武將軍部的鐵騎,兩側坡地不斷有箭雨落下,他們像被裝進布袋的螞蚱,只能朝著山谷的方向擠。委斯在中軍帳裡掀翻了案几,玄色披風下的手緊握成拳,他終於明白,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那不如破釜沉舟,死也要把雍軍拖下水。

“往坡上衝!”委斯的吼聲帶著怒意,“拿下雍軍營地!”

眼看著燕軍的箭像雨點般射了過來,葉生的親兵們瘋了似的衝過來,用身體擋住射向他的箭,其中一個滿臉是血的小兵嘶吼著:“帶葉將軍回去!”他們拖著葉生往西側坡地退,銀甲在泥裡拖出長長的血痕。

衝上來的燕軍越來越多,裘驍望著那片攢動的,越來越近的人頭,突然將令旗往下一劈:“點火!”

早就守在兩側的工兵猛地拉動引線,三十壇炸藥同時炸開。震耳欲聾的轟鳴過後,坡地上的黃沙轟然坍塌,巨石混著流沙瞬間向下奔湧,數千燕軍被埋在底下,慘叫聲被煙塵吞沒。

“殺!”雍軍的騎兵趁勢掩殺,失去退路的燕軍徹底崩潰,有人扔掉兵器跪地求饒,有人瘋了似的往泥沼深處跑,卻被馬蹄踏成肉泥。葉生躺在坡下,看著裘驍騎著馬飛奔過來,那個蒼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下了馬著朝他跑來。

“葉生!哥!!!”裘驍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撲到葉生身邊,手指顫抖地探向他的鼻息,“你撐住……我讓軍醫來……”

葉生艱難地睜開眼,看見裘驍的狐裘上沾著血,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驍驍……”他想抬手替他擦去臉上的泥,卻連抬指的力氣都沒有,“武將軍……”

“武叔叔他……”裘驍的聲音哽咽了,他轉過頭,看著被親兵抬上坡的武將軍,老將軍的眼睛還睜著,彷彿在望著向陽的坡地,“我會把他葬在最高的那座沙丘上,能看見大雍的方向,看見他用命守住的土地。”

夕陽把戰場染成血色。谷口的煙塵漸漸散去,露出灌著沙石和屍體的斷壁殘垣,偶爾有幾隻禿鷲落在坍塌的沙堆上,卻被士兵趕走。雍軍計程車兵們互相攙扶著清理戰場,有人在撿燕軍掉落的兵器,有人在掩埋同伴的屍體,嗚咽的風裡,不知是誰在哼著大雍的民謠。

葉生被抬上裘驍的白氈車時,已經燒得迷迷糊糊。他感覺有人在給他包紮傷口,指尖的觸感很輕,帶著熟悉的藥草香。

“我在呢。”裘驍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帶著暖意,“我讓炊事兵蒸好了,等你醒了就給你吃。”他守在車邊,看著葉生蒼白的臉,把炭火盆往床邊挪了挪,“等你好了,咱們就回家。”

夜色降臨時,駐地終於安靜下來。雍軍的營帳裡亮起了火把,像散落的星子。裘驍站在車外,望著遠方山谷的方向,黑夜裡偶爾還會傳來重物滾動的聲音——是沙堆在夜風裡繼續坍塌。他知道,這場仗贏了,可代價是永遠留在這片土地上的將士,是武將軍最後那句沒說完的話,是葉生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裘驍的情況也算不上好,只是現在只有他能站起來主持大局,所以無論如何,裘驍都不能倒下,起碼現在不能。

“裘少爺,該歇息了。”葉生的親兵捧著件厚氅過來。

裘驍搖搖頭,目光望向大雍的方向。月光爬上他蒼白的臉,映出眼底未乾的淚痕。“副將呢?”他問。

親兵有些猶豫,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隨武將軍出征,沒回來,不知是犧牲了還是......”他的話沒說完,裘驍卻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告訴將士們,”他輕聲說,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明日天一亮,咱們拔營。”

風還在吹,帶著沙礫和血腥味,卻好像比來時柔和了些。帳篷裡,葉生的呼吸漸漸平穩,他或許在做夢,夢裡有京城的冷元子,有武將軍爽朗的笑,還有葉夫人繡的虎頭護腕,在陽光下閃著溫暖的光。而山谷深處,委斯的身影隱在陰影裡,望著被封死的谷口,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這場仗,他輸了。

。步一下有好才了輸,係關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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