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往北走嗎?”雲珠小聲問,“既然蘇小姐說有辦法,要不我們在驛館等等?”
“不等。”趙靈姝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繼續走,走得越慢越好。既不能太快到北燕,也不能停下讓人起疑。菀兒他們需要時間,我們就替他們爭取時間。”
她走到窗邊,望著北邊的方向,眼底滿是篤定。
她相信蘇菀兒,相信葉生,也相信裘驍。
她要做的,就是穩住心神,演好這出和親戲,不讓蘇崇山的人看出破綻。
驛館外的風沙卷著落葉打在窗上,長樂公主坐在桌邊,重新拿起了方誌,神色從容。
前路漫漫,可她心裡有底,便什麼都不怕。
同一日,蒼城的廢棄宅院裡,裘驍再次見到了委斯。
這次他沒戴帷帽,素色長衫,面色依舊蒼白,眉眼卻清亮得很,站在雜草叢生的院子裡,像株臨風的玉樹,弱卻不折。
委斯打量了他兩眼,嘴角勾起笑:“看來裘公子已經想好了。”
“想好了。”裘驍走到石桌旁坐下,語氣平靜,“我可以答應你,替公主去北燕。但我有三個條件,你答應了,我們就合作;不答應,就當今日沒來過。”
“你說。”委斯做了個“請”的手勢,倒是很有耐心。
“第一,”裘驍豎起一根手指,“合作期間,所有行動以我的計劃為主,你可以提建議,但不能擅自做主。送親隊伍、沿途接應、燕都的眼線,都得聽我排程。”
委斯挑眉:“裘公子倒是不客氣。”
“既然是合作,就要有主事的人。你目標是扳倒右相和大汗,我目標是蘇崇山和平反冤案,目的一致,但行事得有章法。不然各幹各的,遲早露餡。”
裘驍淡淡道,“你要是覺得不行,大可找別人去。”
委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第二條?”
“第二,現在就把蘇崇山和北燕右相勾結的部分證據交給我。不用全給,先給三成,讓我看看誠意。剩下的,等事成之後再給齊。”
這件事委斯答應的倒是爽快:“沒問題。證據我已經帶來了,證詞現在就能寫。”
他說著,從懷裡取出一疊密信和賬冊,放在桌上,又提筆寫了證詞,簽字畫押,推到裘驍面前。
裘驍拿起證據翻了翻,確實是蘇崇山和右相往來的密信,還有糧草軍械的輸送賬冊,筆跡和印章都對得上,不是偽造的。
他滿意地點點頭,把東西收好。
“第三,”裘驍繼續道,“事成之後,你必須安全送我回大雍境內,沿途不得刁難。另外,你之前答應的,北燕十年不犯大雍邊境,得立字為據。”
委斯聽到這條,笑了:“裘公子果然滴水不漏。好,我答應你。十年不犯邊境,我立血誓都可以。”
他倒是真欣賞裘驍了。
身陷險境,還能步步為營,把條件談得明明白白,半點虧都不肯吃。
有勇有謀,有底線有手段,難怪葉生對他言聽計從。
這樣的人,若是生在北燕,定是一代名臣名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