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後，右相府的管家就親自登門了，帶著一堆補品藥材，說是右相聽聞公主鳳體違和，特意送來的。
話裡話外都在探問公主的身子，還說“陛下惦記著公主，宮裡都收拾好了，就等公主入住”。
傳話的侍女回來稟報的時候，裘驍正對著鏡子練女子的步態。
他穿著襦裙，步子放得很小，慢慢往前走，裙襬輕輕晃動，乍一看竟挑不出什麼錯處。
委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嗑著瓜子，活像個監工。
“喲，右相這就沉不住氣了？”委斯吐了個瓜子皮，笑著道，“看來昨晚那探子沒白去，把他哄住了。這就急著催你入宮了。”
裘驍停下腳步，拿帕子按了按額角的薄汗，淡淡道：
“意料之中。他急著跟蘇崇山要好處，自然盼著我早點入宮，把和親的事定下來。你去回之後，就說我身子好些了，三日後可以入宮。只是體弱，儀式一切從簡，免得勞神傷身。”
“行，我這就去安排。”委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又湊過來上下打量他兩眼，
“不過你這走路還得再練練，剛才那幾步太快了，跟趕路似的。真公主哪有走這麼快的？得慢，得柔，弱柳扶風懂不懂？”
裘驍斜他一眼：“統領倒是懂的多。不如統領示範一下？”
“嘿，你還激我。”委斯挑眉，還真提起裙襬似的邁了兩步，捏著嗓子細聲細氣地說，“公主請看，是不是這樣？”
他個子高，肩又寬，裝起女子來不倫不類，滑稽得很。
裘驍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咳了兩下。
委斯立刻收了玩笑，扶他坐下：“行了行了，別笑了，再笑又該咳了。練這玩意兒幹嘛，你本來就病著，走路慢點、晃點都正常，誰會挑一個病人的禮。”
“真到了大殿上，你就弱不禁風站著，咳兩聲，燕王心疼都來不及，哪還會怪你禮數不周。”
他說的是實話。裘驍這副病弱樣子，反倒是最好的保護色。
畢竟沒人會疑心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公主，是來攪局的。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都在忙入宮的準備。
委斯把宮裡的暗線名單、各個宮殿的位置、王室成員的喜好忌諱，整理得清清楚楚，給裘驍送過來一大摞卷宗。
裘驍抱著看了兩天，把該記的都刻在了腦子裡。
燕王拓跋烈，三十歲，登基五年，性格多疑，殺伐果斷，對右相既用且防；右相哈爾敦，手握戶部和部分兵權，貪財好利，黨羽眾多。
除了這倆人之外還有幾位王爺，各有勢力，都跟右相不對付……這些人，都是他入宮後要周旋的物件。
“宮裡我安排了三個自己人，一個在御膳房，一個在浣衣局，還有一個是偏殿的太監。”
委斯指著卷宗上的標記，“你入宮後住在攬月殿，離燕王的寢殿近，離右相常去的御書房也不遠。到了宮裡我就不方便天天來看你了，傳訊息用這個。”
他拿出個小小的銅哨，放在桌上：“這哨子吹出來是夜梟的聲音，夜裡管用。遇到急事就吹，暗衛聽到會來接應你。”
“實在到了緊急的地步，就放煙火訊號，歸影和葉生派來的暗衛都在城裡，很快就能到。”
裘驍拿起銅哨掂了掂，很小巧，藏在袖口裡剛好。他點點頭：“知道了。你在外邊也小心點，右相老奸巨猾，別被他抓住把柄。私庫鑰匙的事不急，慢慢來，別為了這個暴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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