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一直看著直播，並能即時修改展示層。單純做一張對照賬單，反而會被拖進“所有證據都可能偽造”的泥潭。
陸崢拿起桌邊的紙質小票。
江城武大食堂為了防止源能災害導致電子賬目全毀，每筆交易都會在後廚列印一張熱敏存根。無人機鏡頭跟著食堂經理進入後廚，印表機剛吐出的第二張存根上清楚寫著一百八十六元。
“電子展示可以改，食堂實際入賬、葉驚鴻的銀行扣款和斷網列印存根是三個獨立系統。”陸崢將三組時間放到同一畫面，“要讓假賬成立，攻擊者必須同時改掉三處。它現在只能追著直播改螢幕。”
像是回應他，紙質存根在鏡頭裡忽然變黑。
不是資料被改，而是後廚印表機過熱。遠端控制程式試圖毀掉物理證據。食堂經理拔下電源時，半張小票已經焦成灰。
葉驚鴻端起第二份菜走到鏡頭前：“菜還在，後廚備料單也在。你要不要把鍋一起燒了？”
蘇見星趁攻擊者忙著控制印表機，抓到了新產生的遠端請求。
“中繼地址露出來了。”
兩張訂單同時出現在螢幕上。正常訂單經過學生認證、商戶確認、校園結算三次簽名；異常訂單也有三次簽名，卻在結算時間一欄多出零點三秒。
“互助基金伺服器與食堂之間只有五百米內網，不該有零點三秒延遲。”陸崢說，“這筆訂單繞出了校園，經過一臺境外中繼，再回到食堂。”
蘇見星已經查到中繼地址：“自由港匿名結算節點。黑潮常用的洗款池。”
陸崢把兩份完整簽名上傳，沒有喊人相信他，只留下一句：“十八萬沒有進入食堂，也沒有進入我們的賬戶。誰篡改賬單，誰就留下了境外結算簽名。校方可以據此凍結中繼關聯資金。”
直播開始不到四分鐘，九鼎局釋出臨時通報：已凍結十七個關聯賬戶，總額六千三百萬元。
一名額頭纏著紗布的新生走到桌邊，把自己的補償申請遞給陸崢。他母親也在體育館受傷，系統卻顯示互助基金“支出稽核中”。
“你們沒拿錢，不代表基金沒被人拿走。”他說。
陸崢沒有讓他等校方解釋，直接請九鼎局把互助基金真實餘額一併放進通報。餘額一分未少，所謂十八萬支出只存在於偽造展示層；那名新生的補償則因腕帶離線卡在身份核驗。
蘇見星用體育館備份記錄補齊身份，申請狀態當場變成“已撥付”。
新生看著到賬提示，收回了本想質問的話，只說：“這次我信賬，不信你。”
“應該的。”陸崢回答。
食堂經理抱著收款機跑上二樓，先看賬單，再看桌上的菜。
“十八萬？”他氣得圍裙都歪了，“我家祖傳紅燒肉也不敢賣這個價！今天救援人員全免單，剛才一百八十六也給你們退。”
周野精神一振：“能再加一盆嗎？”
“傷員加兩盆。”
食堂經理當場端走收款機，去配合九鼎局取證。原本圍繞“天價宴”的熱帖標題被管理員標記為篡改證據，最早發帖的十幾個賬號同時登出。
陸崢的終端收到凍結回執。
【黑潮關聯資金已鎖定。】
【異常賬單原始證據已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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