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註冊成功二十三分鐘，價值一億零八百萬的合同送進了漏雨的社團室。
屋頂正往葉驚鴻的電子簽名板上滴水。
周野搬來一個塑膠盆接著，低頭看見合同金額，手裡的盆差點扣在自己頭上。
“一個億？”
“總額。”裴觀瀾說，“三年分批交付，第一批三十萬只，首付款百分之五。你先看看背面再高興。”
電子合同沒有真正的紙背面。第六十七頁有一塊淺灰區域，只有將頁面切換到列印模式才會顯示。那是供應商東嶽微材附加的交叉違約協議。
星火使用東嶽的記憶合金片，單價比市場低百分之十八。作為交換，只要星火任一產品發生質量爭議，東嶽就能暫停全部供貨。暫停造成的交付延誤，由星火承擔每日千分之五違約金。
更狠的是下一條。
學校若因星火延誤向東嶽採購替代產品，星火需補足兩者差價。東嶽的替代腕帶單價三百九十九元，正是星環代理一直賣給學校的舊產品。
“簽下去，他們只要製造一次質量投訴，就能停我們的材料，讓我們賠錢買他們自己的高價貨。”蘇見星說。
“不籤呢？”周野問。
“學校合同要求今天十二點前鎖定合規材料商。江城能在七天內供貨的只有東嶽。”
倒計時還剩兩小時四十一分。
這不是紙鳶控制法院，也不是黑潮隨手修改城市規則。東嶽把刀寫進公開合同，只是故意藏在最少人看的位置。條款能生效，是因為星火急需產能，也確實沒有第二家供應商。
陸崢把目標寫在白板上：鎖定三十萬只原料，不接受單方停供。
沙盤浮現三個節點。東嶽現貨倉、學校採購資格、交叉違約條款。
裴觀瀾先提出最省時的辦法：“我用裴氏做履約擔保，逼他們刪條款。”
“那是另一種家族兜底。”陸崢說。
“裴氏不是你家。”
“對星火沒區別。”
裴觀瀾攤手：“行，四元公司繼續講獨立。”
葉驚鴻從條款中抬頭：“它只寫質量爭議，沒有定義由誰認定。”
蘇見星立刻接上：“也沒寫東嶽材料自身出問題時怎麼辦。”
合同把所有風險推給產品製造方，卻預設原料永遠合格。
陸崢讓許廣福把保潔腕帶訂單上傳平臺，隨後向東嶽下了一份十二片記憶合金的試料單，總價二百零四元。
東嶽一分鐘內確認。
樣品由無人機送到社團室。蘇見星沒有直接檢測，她當著學校採購代表、傷員家屬和東嶽法務的線上見證，從密封盒中隨機取出三片。
第一片彎折二十次，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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