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傳出紙張被撕裂的聲音。
一隻透明紙傀顯出輪廓。它一直貼在風向標旁邊，用薄翼折射光線，偽裝成不存在。真正的控制節點藏在紙傀腹部，風向標只是誘餌。
如果按中心射擊，環境模組損壞會啟動備用頻道，控制訊號反而轉移；偏出的三寸，直接釘穿紙傀核心。
全場失控腕帶同時熄滅。
醫療倉內傳來撞門聲。
方自明發現控制斷開，啟動預先埋在傷員擔架下的煙霧罐。他想趁疏散混出去，卻發現倉門沒有開啟。
葉驚鴻射出長槍前，陸崢已經讓蘇見星把醫療倉門禁從“火警自動開啟”改成“火警先開排煙”。煙被抽走，門仍鎖著。
兩名醫生將傷員推進防護隔間，方自明獨自暴露在空倉中央。
韓策破門時，他正把一張紙塞進嘴裡。
周野用盾邊卡住他的下頜，蘇見星從手裡奪下紙條。紙條上不是遺言，而是下一輪腕帶替換名單，覆蓋本屆比賽前十六支隊伍。
方自明被按在地上，沒有紙傀首領的從容。他四十多歲，手指全是維修裝置留下的老繭，口袋裡還裝著女兒的住院繳費單。
“我只換內襯，不知道會讓學生失控。”他反覆說，“對方答應替我女兒安排源能移植。我以為只是偷比賽資料。”
韓策把繳費單交給九鼎局核驗。醫院確實有一名等待移植的十二歲女孩，但黑潮提供的所謂供體編號屬於三年前死亡的人。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兌現。
方自明看見核驗結果，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他沒有因此免罪，卻主動交出藏在鞋底的第二份名單：第一份是黑潮讓他吞掉的假名單。混入了十支無關隊伍；第二份才標出真正更換過內襯的六十四人。
“紙鳶讓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他說，“名單越大，學校越不敢繼續比賽，她就能趁封場轉走東西。”
蘇見星對比紙張。假名單使用普通列印墨，真名單邊緣帶有紙傀源能，兩份證據與方自明的說法吻合。
學校沒有因一張誇大的名單停掉全場，也沒有因他的困境放棄追責。六十四名選手被精準隔離檢查，其餘隊伍恢復賽程；九鼎局則為他女兒重新安排合法救助渠道，治療與證詞不作交換。
紙鳶拿病人當籌碼的那條線，當場失效。
賽事腕帶的控制節點被摧毀，高危內襯全數回收，方自明也被正式控制。
受操縱的鄭魁隊接受治療後恢復清醒。賽事委員會取消他們的傷害責任，並因裝置事故為第十九隊保留晉級結果。
韓策走到葉驚鴻面前：“你違背了明確射擊指令。”
“是。”
“如果三寸之外沒有紙傀，你會擊中觀眾區防護牆，引發二次疏散。”
“我確認了折光邊緣。”
“確認不等於不會錯。”
葉驚鴻沒有借結果免除過程：“接受處分。”
韓策卻把她的射擊記錄上傳戰術庫：“記一次越權射擊，扣十分。同時記一次有效獨立判斷，加二十分。下次先報告你看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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