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疼?」
「你罵我處心積慮,罵我不要臉,說我拿清白設計你。你拿我同趙美玲比,說我樣樣不如她。你把我踩進泥裡時,想過我們做過夫妻嗎?」
「你為了報復,把本來屬於我的工作送給趙美玲,讓我進最累的車間。你是我的丈夫,卻事事護著別的女人,那時怎麼不提情分?」
幾十年的委屈壓在?口,即使重活一回,也不可能憑空消失。我說著說著,眼淚已經落下來。
「趙美玲離婚回來找你時,我寫過三次離婚申請。你不愛我,卻總說正在晉升,離婚會影響前途,硬把我困在那段婚姻裡。周敘川,我給過你自由,是你自己不肯要。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那些痛,幾句話根本說不盡。可我不願再帶著它們上路。
前世我總在爭吵後等他回頭,哪怕他只肯說一句軟話,我都能騙自己再撐一撐。可等來的永遠是更長的冷落。一次次碰壁後,我連開口的力氣都耗盡了,此後便不再同他爭吵。
「我用了幾十年的真心,也沒能把你焐熱。我已經累了,這一世只想過自己的日子。」
「你說最後悔的是下河救我,我也後悔喜歡過你。若不是年少糊塗,我不會答應求婚,更不會把一輩子賠進去。既然我們都重生了,就別再折磨彼此,好好過各自的生活,行不行?」
「憑你的條件,總能找到合適的人。我也會走得遠遠的。以後你婚你的人,我過我的日子,互不相干。」
我以為把話說到這一步,他至少會放手。可週敘川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他紅著眼尾,低聲向我剖白。
「晚秋,不管你信不信,重新活一次,我才看懂自己的心。對趙美玲,我放不下的只是前世的遺憾。她又要退婚,我雖然難受,卻遠不如聽見你說寧可出家也不嫁我時那麼疼。那一刻,我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
他往前一步,眼裡全是悔意。
「我知道自己傷你太深,可我們既然能重來,就還有補償的機會。以後我會對你好,把欠你的都補回來。你現在不肯原諒也沒關係,讓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我聽得胃裡翻湧,卻不能當場戳破自己的去向。於是我別開臉,故意裝出猶豫。
「誰知道你是不是說得好聽,我還得再看看。」
周敘川誤以為還有希望,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好,你繼續看,我會證明給你。晚秋,我送你去村口吧,你早些回來,我會一直等你。」
他主動提起我的行李,把我送上牛車。車輪轉了起來,他站在原地不停揮手,臉上帶著盼望。
我看著那張年輕的臉,想起他前世中年時的冷漠,也想起自己曾怎樣守著一個不會回頭的人。眼前的他或許真的生出了後悔,可那份後悔來得太遲,更不能抵消我已經付掉的一生。
我也朝他笑了最後一次。
周敘川,這一生,我們不會再見。
13.
我騙了周敘川。
之後我再也沒有回過那個村子。
他焦躁地等了一個月,才從村長那裡問出我的去向。聽說我去了西北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半天沒有反應。
他想不明白,我明明答應會考慮重新開始,為什麼連一次彌補的機會都不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