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曦醒來的時候沈知衍已經不在床上了。床頭櫃上放著那杯喝空的蜂蜜水杯子，旁邊壓了一張便籤紙，上面一行鋼筆字，筆鋒利落乾淨：“公司有早會，午飯回來陪你。蜂蜜水鍋裡還有，記得熱了喝。”
她捏著那張紙看了好幾遍，嘴角翹起來疊好放進了床頭櫃抽屜裡。洗漱完下樓果然看到廚房灶臺上溫著一小鍋蜂蜜水，旁邊還有一份用保鮮膜蓋好的三明治，切面整齊，裡面夾了煎蛋、火腿和生菜。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然後掏出手機給林晚發了條訊息：“昨晚後來怎麼樣了？”
林晚秒回：“你老公把你抱走了，我跟他兄弟陸時安聊了幾句。對了你老公那兄弟嘴挺碎的，你倆的事他全給我說了，什麼沈知衍以前從來沒談過戀愛，你倆認識兩週就結婚他差點被嚇死之類的。”
江若曦看得首笑：“陸時安這人確實話多。”
“不過說真的若曦，沈知衍昨晚來接你那個樣子，我服了。那眼神，那氣場，平時那麼冷一個人，看見你趴在吧檯上那個表情首接變天。”林晚發了一串感嘆號，“你撿到寶了。”
江若曦盯著螢幕彎了彎眼睛，回了個“知道啦”就放下手機。她今天沒打算去畫室，窩在沙發上翻了幾頁畫冊，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沈知衍打來的。
“醒了？”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背後有翻檔案的沙沙聲。
“醒了，飯也吃了。”江若曦蜷在沙發裡抱著膝蓋，“你呢？中午回得來嗎？”
“回得來。還有一件事，”沈知衍頓了頓，“沈薇的事我今天處理。她約我中午在公司附近見一面，我把話說清楚，你不用擔心。”
江若曦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你要去見她？”
“當面說清楚，以後不用再見面。”他的語氣平穩，“你想來也行，在旁邊等我。”
江若曦想了想：“我不去了，你自己處理吧。處理完給我發個訊息就行。”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沈知衍，我相信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沈知衍的聲音低了一度：“嗯，等我回家。”
掛了電話江若曦把手機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說不緊張是假的，但她昨天把該說的都說了，沈知衍的態度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把畫冊翻開繼續看，翻了幾頁又合上了，給林晚發訊息：“他今天去見沈薇當面說清楚。”
林晚回得很快：“那你這會兒不得緊張死？要不要出來喝杯咖啡轉移注意力？”
“不去了，我在家等他。”
“行，那你等著吧，我提前恭喜你，這事兒今天肯定翻篇。”
江若曦把手機扔到一旁，起身去陽臺澆了澆花。秋末的陽光暖融融地灑下來，院子裡的桂花已經謝了大半，只剩幾簇零星的金黃綴在枝葉間。她站在陽臺上深呼吸了幾口，回頭看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光景——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擺著一隻她昨天隨手放下來的口紅色號管，還有沈知衍昨晚看了一半放在那裡的那本財經雜誌。這些細碎的、屬於兩個人的痕跡讓她心裡慢慢安定下來。
中午十一點半，沈知衍的訊息準時到了：“處理完了，中午想吃什麼？我買回來。”
江若曦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好幾秒才回：“什麼結果？”
“照片刪了，以後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具體的回家說，想吃什麼？”
“番茄牛腩面，門口那家麵館的。”
“行，二十分鐘到家。”
江若曦從沙發上跳起來，赤著腳跑去把玄關的拖鞋擺正，又把客廳沙發上的毯子疊好，然後在屋裡轉了兩圈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最後她站在玄關等著，聽見門外傳來車停的聲音，然後是鑰匙轉動鎖孔的咔嚓聲。
門推開，沈知衍拎著兩碗麵走進來，大衣還沒脫，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他換了鞋把面放在餐桌上，然後轉過身來看她。江若曦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他，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好幾秒。
“怎麼樣？”她問。
沈知衍走過來，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他的大衣上帶著外面的涼氣，可胸口還是溫熱的，雪松的氣息裹著她熟悉的溫度把她圈住。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下才開口：“我跟她說清楚了，以後兩家聚會她不會來，沈家的場合她也會避開。照片她當場刪了，她說她知道了。”
江若曦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問：“她有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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