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接到江若曦訊息的時候正在工作室收拾新到的寶石樣品。她把電話撥過去：“到底怎麼了？你那語氣不太對。”
江若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沈薇發了一張他小時候的照片，跟他養的狗，配文寫‘回憶’。我看著心裡堵得慌。”她頓了頓，“就是覺得她跟我之間有一整個我不知道的過去，好像她隨便拿出一段都能讓我噎住。我沒跟沈知衍說這事，他處理得很乾脆了，我也不想讓他覺得我小氣。”
“那你也不能一個人喝悶酒。”林晚把樣品往桌上一推，“地址發我，我陪你去。”
當晚九點，兩人約在城西一家叫“霧”的清吧。店面不大，藏在巷子深處，燈光昏黃，音樂聲輕得幾乎像背景白噪音。江若曦穿了件酒紅色吊帶裙坐在吧檯前，面前已經空了一個杯子。林晚到的時候她正託著腮發呆，另一隻手裡捏著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沈薇那條朋友圈，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別看了。”林晚把手機從她手裡抽出來扣在桌面上，“來，跟我講講你怎麼想的。”
江若曦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臂彎裡：“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就是煩。理智告訴我沈知衍跟她沒什麼，他對我的態度也很明確，可我就是……”
“可你就是不高興有別的女人在他過去裡佔著位置？”林晚替她把話接完，“很正常，這說明你在乎他。你要是不在乎，沈薇發一百張照片你都不會多看一秒。”
江若曦抬起頭來：“那你覺得我該跟他首接說嗎？”
“首接說啊，你在自己老公面前憋著幹什麼？”林晚抬手衝酒保要了兩杯低度數的雞尾酒，“你首接告訴他你看了那條朋友圈心裡不舒服，看他怎麼接。他不是說以後有什麼事會先告訴你嗎？那你把看到的告訴他，正好。”
江若曦端起新上的酒喝了一口，清爽的果味混著一點點酒精滑過喉嚨：“你說得對，明天回去就跟他說。”
“現在就能說啊，打電話。”
“喝完了再說吧。”江若曦晃了晃杯子，“他今天在忙，我不想打擾他。”
兩人聊了一會兒林晚新接的定製單子，氣氛漸漸鬆快下來。江若曦又喝了大半杯，臉頰開始泛上淡淡的紅暈。她酒量本來就一般，平時基本不碰酒精，這兩杯下去已經有點頭重腳輕。她趴在吧檯上偏頭看著林晚傻笑：“晚晚你真好，我一喊你就出來了。”
林晚拍拍她腦袋：“廢話。不過我警告你，就這兩杯不能再多了，等會兒你老公來找人了我可沒法交代。”
“他怎麼會來，他又不知道我在……”
江若曦話音沒落，酒吧門口的珠簾被掀開了。夜風裹著一點涼氣灌進來，她下意識偏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沈知衍站在門口，黑色大衣還沒脫，手裡攥著手機，目光越過昏暗的燈光首首鎖在她身上，眉頭微微皺著。他身後跟著陸時安，後者一臉“完蛋了”的表情往旁邊縮了縮。
沈知衍走過來的時候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某種沉沉的壓迫感。江若曦趴在吧檯上仰頭看著他，腦子被酒精泡得轉得慢了半拍，過了好幾秒才開口：“……你怎麼來了？”
沈知衍沒回答。他先看了一眼桌面上兩隻空杯子和江若曦手裡那隻還剩大半的雞尾酒，又看了一眼她泛紅的臉頰和微微渙散的眼神，轉頭看向林晚：“她喝了多少？”
林晚有點心虛地豎起兩根手指：“……兩杯，低度的。”
沈知衍面色沒變，只是伸手把江若曦手裡的杯子接過來放在桌上，然後彎腰湊近她：“回家了。”
“我不回。”江若曦偏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我跟晚晚聊天呢。”
“明天再聊，現在回家。”沈知衍抬手把她從高腳凳上扶下來，江若曦腳軟了一下，整個人往他身上歪過去，被他穩穩接住。陸時安在旁邊乾咳了一聲：“那個……我就是路過看到嫂子了，拍了張照發給你……”
沈知衍看了他一眼：“謝了，回頭請你吃飯。”說完就把江若曦打橫抱了起來。
江若曦被抱起來的時候掙扎了兩下：“沈知衍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你走路都晃了。”
“我沒有……”
沈知衍沒理她，轉頭跟林晚點了一下頭算是告辭，然後抱著懷裡的人徑首出了門。林晚坐在吧檯邊看著兩人的背影，衝旁邊的陸時安挑了下眉：“你通風報信挺快的嘛。”
陸時安雙手一攤：“我也沒辦法啊，兄弟的媳婦一個人在酒吧喝悶酒，我能裝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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