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說了展出完買回去。”沈知衍首起身,自然地站在她身側,手臂虛虛搭在她後腰上。兩人並肩站在畫旁邊跟來賓寒暄,外人看過來就是一對登對又親暱的年輕夫婦,沈知衍全程話不多但寸步不離。有畫商過來問那幅肖像的意向價,沈知衍在江若曦開口之前先接了話:“這幅不賣,己預定。”
江若曦在他腰側掐了一下,沈知衍紋絲不動地替她接過名片,臉上半分波瀾都沒有。
下午人流量漸漸多起來的時候,江若曦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江晏清和江嶼白一前一後走進來,兩人都穿著正裝,顯然是公司那邊忙完首接過來的。江晏清手裡還捧著一束向日葵,走到她面前塞到她手裡:“小妹,畫展辦得不錯。”
江嶼白已經在展廳裡逛了一圈,走回來的時候表情難得認真:“若曦,那幅肖像畫得真好。你回頭給我也畫一幅?”
“行啊,收費的。”江若曦抱著花笑得眉眼彎彎,“不過二哥你得排隊,沈知衍的模特約還沒排完呢。”
江晏清看了一眼正站在遠處跟陸時安他們說話的沈知衍,壓低聲音湊近妹妹:“若曦,他今天特意調了行程過來的。沈知衍那個人我們打過幾年交道,你見他什麼時候為了看畫展推過董事會的會?”
江若曦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沈知衍正側身站著聽陸時安說話,大衣搭在臂彎裡,側臉被展廳的暖光照得很柔和,嘴角那一點弧度在跟別人說話時並不常見。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低頭把臉埋進向日葵的花盤裡笑了一下。
畫展持續到傍晚五點半。最後一撥客人散去之後展廳安靜下來,林晚在門口跟江若曦道別,捏了捏她的手:“今天很成功,回頭我把你的畫推薦給幾個做私人收藏的客戶。對了,”她壓低了聲音,“你老公今天站你旁邊全程沒離開超過五米,我也算放心了。”
江若曦笑著跟她揮手告別,轉身回展廳的時候發現沈知衍還在那幅肖像畫前面站著。傍晚的天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色調由暖轉冷,落在畫框上像一層薄薄的霧。
她走過去站到他旁邊:“看什麼呢?看了快一下午了還沒看夠?”
沈知衍偏過頭看她。展廳裡只剩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牆角那臺加溼器輕微的嗡鳴。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輕輕拉到面前,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看夠了。”他說,“但掛在牆上比看真人方便,隨時能看到。”
“真人不是天天在你面前嗎?”江若曦仰頭看他,嘴角翹著。
“所以真人比畫好看。”他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沉沉的,“今天辛苦了,晚上想吃什麼?”
江若曦想了想:“火鍋。上次那家。”
“行。”他首起身來握住她的手,“走,關燈鎖門。”
兩人一起把展廳裡的燈關了,江若曦蹲在門口鎖捲簾門的時候沈知衍站在她身後,大衣從後面披過來把她整個人兜住。秋末傍晚的涼風把她的碎髮吹得亂飛,她鎖好門站起來轉過身,鼻尖剛好撞上他胸口,沈知衍低頭幫她攏了攏大衣前襟,順手把那幾縷亂飛的碎髮撥到了她耳後。
“沈知衍,”江若曦仰頭看著他,路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把他整張臉勾得格外好看,“你今天開心嗎?”
沈知衍低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映著燈光和他自己。他伸手握住她的兩隻手揣進自己大衣口袋裡,十指在口袋裡慢慢扣緊。“開心。”他說,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以後的畫展我都來。”
江若曦彎起眼睛,整個人往他懷裡靠過去。兩人就這樣並肩走在深秋傍晚的街道上,往停車場的方向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江若曦走了幾步忽然拽住他停下來:“沈知衍。”
“嗯?”
“那你什麼時候給我當下一回模特?畫展都辦了,下一幅作品我還缺素材呢。”她歪著頭衝他笑,“你可是答應過的。”
沈知衍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點弧度:“下週末,書房。畫多久都行。”
“真的?”
“真的。”
江若曦高興得原地蹦了一下,拽著他的手臂就往前跑:“那說定了!回去我就把書房光線最好的那個窗臺收拾出來!你到時候穿那件淺灰毛衣行不行?那個顏色襯你……”
沈知衍被她拽著往前走,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了一些。他看著前面那個跑得髮尾都飛起來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秋末的風裹著落葉和遠處誰的火鍋香飄過來,他握緊口袋裡那隻手,心裡有個念頭落得穩穩妥妥的——這樣的日子再過幾十年,好像也不會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