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沙發上窩了好一會兒才各自起來。江若曦繼續給畫像上色，沈知衍坐在旁邊處理手機上的工作訊息。書房裡安靜得很，只偶爾有炭條在布面上游走的沙沙聲和鍵盤的輕響。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知衍接了一個電話。江若曦坐在對面一邊剝蝦一邊觀察他——男人的面色沒怎麼變，仍舊是那副平淡沉穩的樣子，只是“嗯”、“好”、“我安排”這幾個詞用了比平時多的次數。掛了電話之後他放下手機，抬頭對上江若曦的視線。
“爺爺下週八十大壽，家裡要辦一場壽宴。”他頓了頓，“爸媽的意思是我們倆一起過去，正式把你介紹給沈家那邊的長輩。”
江若曦手裡的蝦停了：“沈家那邊的長輩？全部？”
“嗯，爺爺那邊兄弟姐妹多，加上堂親表親，大概三西桌人。”沈知衍看著她微微緊張的表情，伸手握住她擱在桌面上的手，“你不想去的話可以找個理由推掉，我跟家裡說一聲就行。”
“不推。”江若曦想了想，“我總歸要見你家裡人的。只是……你爺爺好相處嗎？”
沈知衍嘴角彎了一下：“爺爺那個人表面嚴肅，其實心軟。你喜歡畫畫，他書房裡掛了好幾幅收藏的名家畫作，到時候可以聊聊。”
江若曦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那你到時候全程陪我，不能丟我一個人。”
“全程。”沈知衍握緊她的手，“半步不離。”
江若曦彎起眼睛又剝了一隻蝦放到他碗裡：“獎勵你的。”
當天傍晚江若曦接到林晚的電話，這位閨蜜正在工作室裡拆一批新到的寶石樣品，背景音嘩啦啦響。江若曦把沈知衍爺爺壽宴的事說了，林晚一聽就興奮了：“那你是不是要挑禮服？要不要我陪你？”
“要要要！我正發愁穿什麼呢。”江若曦窩在沙發上把腿蜷起來，“沈知衍說不用太正式，但畢竟是長輩壽宴，又是第一次見那邊的親戚，總不能太隨便。”
“明白，”林晚在電話那頭清脆地應了一聲，“明天下午我去畫室找你，咱們逛逛。對了若曦，你最近跟沈知衍怎麼樣？”
江若曦偏頭看了一眼書房方向，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沈知衍講電話的聲音，低沉平穩。她嘴角翹了翹：“挺好的。他今天給我當了一上午模特，我畫了他一幅新的半身像。”
“喲，模特都當上了？”林晚笑起來，“看來沈先生徹底淪陷了唄。”
“別亂說……”江若曦耳朵紅了一下，“他就是……對我挺好的。反正跟你之前想的那種商業聯姻完全不一樣。”
林晚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聲音忽然認真起來：“若曦，我替你高興。真的。”
江若曦握著手機彎了彎眼睛：“知道了，明天見面聊。”
掛了電話之後她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起身去書房。門推開一條縫探進腦袋：“沈知衍，我明天下午跟林晚去挑壽宴穿的禮服，你晚上有沒有時間來接我？”
沈知衍正坐在書桌後翻檔案，聽見聲音抬頭看了她一眼：“幾點？”
“大概五六點吧。”
“行，到之前給我發訊息。”他衝她招招手，江若曦走過去被他拉進懷裡坐在腿上，他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挑完晚上一起吃飯。”
江若曦坐在他腿上晃了晃腳丫子，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沈知衍，你爺爺喜歡什麼？第一次見面總要帶點禮物吧。”
“不用刻意準備，人到就行。”沈知衍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拇指在她腰側蹭了蹭，“你要實在想帶，畫一幅小畫送他也行。他上次看到你的畫展報道，跟我爸誇了好幾句。”
江若曦眼睛一亮：“那我給他畫一幅！他喜歡什麼題材？”
“山水。他年輕時候在江南待過，對那邊的景緻有感情。”
“行，我有數了。”江若曦從他腿上跳下來，“那我明天挑完禮服回來就開始畫，這幾天趕一趕應該來得及。”
沈知衍看著她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找紙筆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江若曦走了幾步又回頭衝他笑：“沈知衍，你說你爺爺看到我送他的畫會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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