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要出差三天。
江若曦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正窩在沙發上吃水果，沈知衍從書房出來說了句“下週去海城一趟，三天”，她手裡的叉子頓了一下，抬頭看他：“三天？什麼時候？”
“下週二到周西。有個地產專案的實地考察。”他走過來坐在她旁邊，“那邊分公司出了點狀況，需要我去處理。”
江若曦“哦”了一聲，把叉子上的草莓送進嘴裡。三天也不算久，她以前一個人在巴黎生活了三年呢。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要走三天，心裡莫名地空了一下。“那你去吧，我在家畫畫。”她彎了彎眼睛衝他笑，“正好林晚說下週約我去看展，時間剛好湊上。”
沈知衍看著她故作輕鬆的表情，伸手把她腿上的水果碗接過來放到茶几上，然後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三天很快，周西晚上就回來了。”
“我又沒說不讓你去。”江若曦在他懷裡仰頭，“我就是想想三天沒人給我捏腳了有點可惜。”
沈知衍低低笑了一聲：“周西回來給你捏。”他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那三天你自己好好吃飯，別畫畫忘了時間。”
“知道了知道了，沈管家。”
週二早上沈知衍走的時候江若曦還沒醒。她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動，然後一個涼涼的吻落在她眉心，她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繼續睡。等真正醒過來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手往旁邊一摸，空蕩蕩的，被單涼透了。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床頭櫃上照例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便籤紙：“早飯在鍋裡，晚上記得鎖門。到了給你發訊息。”
她把便籤紙疊好放進了抽屜裡，跟之前那些放在一起，不知不覺己經攢了厚厚一沓。洗漱完下樓果然看到鍋裡溫著粥，旁邊還有一碟小菜和一隻水煮蛋。她坐在餐桌前一個人慢慢吃完，把碗筷洗了，換了衣服去畫室。
畫了一上午的靜物，效率意外地高，可能因為沒有人在旁邊會讓她分心。中午她給林晚打電話約看展的時間，林晚在電話那頭噼裡啪啦說了半天新設計的構思，末了問了一句：“你老公出差了？”
“你怎麼知道？”
“陸時安說的，說沈知衍去海城了。”林晚的語氣裡帶著點八卦的意味，“那你一個人豈不是自由了？晚上要不要出來喝酒？”
“不喝了，上回喝完頭痛了一整天。”江若曦收拾著畫具，“不過可以出來吃飯，你推薦個地方。”
兩人約了晚上七點在城中心一家日料店碰面。江若曦到的時候林晚己經在包廂裡了，面前擺了一壺清酒和兩隻杯子。她衝江若曦揚了揚下巴：“一個人在家待著無聊吧？”
“還好，畫畫畫了一整天。”江若曦坐下來倒了杯茶，“就是回家的時候習慣性喊了一聲‘我回來了’，沒人應，才想起來他不在。”
林晚看著她：“這才第一天就這樣，後兩天怎麼辦？”
江若曦笑了笑夾了一片三文魚：“該幹嘛幹嘛唄，我又不是離了他活不了。”
“嘴硬。”林晚給她倒了杯清酒，“喝一口，沒事的，低度。”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林晚提了一嘴陸時安，說他這幾天總找各種理由往工作室跑，什麼要改戒指設計、要加刻字、要換寶石顏色，改了三回了。江若曦聽得首樂：“我看他就是想見你，戒指設計本來就定了還改什麼改。”
林晚撇了撇嘴沒接這話，但江若曦注意到她嘴角翹了一下。
吃完飯林晚打車回家了，江若曦一個人站在餐廳門口吹了會兒風。秋末的夜風有點涼了，她攏了攏外套往停車場走。坐進車裡發動引擎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副駕看了一眼，空的。平時沈知衍開車她坐副駕，兩人在車裡有時候聊天有時候安靜地聽歌，他的手會伸過來握著她的手搭在排擋杆上。今天她一個人握著方向盤，覺得車裡格外空曠。
到家的時候屋裡黑漆漆的。她開了玄關的燈換了拖鞋，去廚房倒了杯水，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沙發上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子，是沈知衍每天睡前幫她蓋的那條。她站在那裡看了幾秒，然後走過去把毯子抱起來裹在身上，窩進沙發裡掏出手機。
沈知衍下午發過訊息了，說己經到了海城，晚上有應酬晚點回。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我到家了，晚上吃了日料跟林晚一起。”
過了大概十分鐘沈知衍回了一條語音。江若曦點開貼在耳邊，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背景裡有一點嘈雜的人聲和杯盞碰撞的輕響：“吃好了就行，晚上早點睡別熬夜。我這邊大概還要一個小時結束。”
他的聲音壓得有點低，跟平時在家裡說話的時候不太一樣，帶著一點在公開場合不方便大聲說話的收斂感。江若曦把那十幾秒的語音反覆聽了兩遍，然後回了個“好”字。她抱著毯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最後站起來關了燈上樓洗澡。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久都沒睡著。枕頭上有沈知衍留下的雪松氣息，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那隻枕頭的凹陷處，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機亮了一下，她立刻拿起來看——沈知衍發來一條訊息：“回酒店了，你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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