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他才啞聲開口，語氣壓著濃重的陰翳：“老夫人己然起疑，咱們這些年藏在暗處的手腳，怕是早被她窺得大半。今日不過是初次敲打，往後府中耳目遍地，咱們一舉一動，再無半分隱秘可言。”
二夫人渾身一僵，心頭愈發發沉：“那……那江南的貨怎麼辦？若是這邊內宅被死死監控，外頭的路再被封斷，咱們數年籌謀，豈不是要盡數落空？”
話音剛落，院外暗處悄無聲息掠來一道黑影，俯身遞上一封蠟封密信，隨即轉瞬隱入夜色，來去無聲。
是在外聯絡的死士傳回來的加急密報。
雲凌洲眸光一凝，立刻抬手接過，快步入內，掩緊門窗，避開所有耳目。
燭火搖曳，光影昏沉。
他拆開密信，指尖撫過粗糙信紙，目光一字一句掃過落款十二月傳回的密語，神色隨內容不斷變幻，從最初的驚懼慌亂，漸漸轉為驚疑，最後落定一絲堪堪鬆快的僥倖。
二夫人連忙湊上前，屏息追問：“信裡寫了什麼？外頭可是出了變故？”
雲仲行喉間微緊，緩緩吐出口濁氣，低聲念出信中關鍵，字字沉重：“靖遠侯那邊，不知從何處嗅到風聲，己然盯上了這批貨，二夫人心口驟然一懸，臉色瞬間煞白。
“貨。”
短短一句，足以讓人心驚膽寒。
靖遠侯手握京畿兵權，耳目遍佈朝野，最善追查軍械物資異動。一旦被他咬住線索，層層深挖下去，不止這批私換的軍備保不住，就連他們暗中勾結朝外勢力、構陷雲知晚、攪動寒石渡局勢的所有陰謀，都會被連根拔起。
二夫人渾身發冷，聲音發顫：“怎會招惹上靖遠侯？此事隱秘至極，絕無外洩可能！”
燭火跳動，映著雲仲行沉鬱的眉眼，他捏緊信紙，眼底閃過一絲後怕，又緩緩鬆了口氣：“所幸對方只是暗中窺探，並未鎖定確鑿證據，也未曾貿然截查。這一路行來風波迭起，也算有驚無險，並未暴露咱們的根本佈局。”
他垂眸看著密信末尾的字句，緩緩道出定論：“信中所言，再有三日，這批貨便可徹底避開所有巡查關卡，平安駛入江南地界，落地交接。”
三日。
僅剩短短三日的緩衝之機。
熬過這三日，貨品順利交割，他們數年的隱忍佈局便能落地見效，屆時就算老夫人在府中徹查、靖遠侯暗中窺局，也再抓不住任何實質性把柄。
可這短短三日，亦是步步深淵。
內宅被老夫人佈下天羅地網，全程緊盯監控；朝外有靖遠侯虎視眈眈，暗中窺伺動靜；江南渡口暗流洶湧，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
二夫人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卻依舊滿心緊繃，眉眼間盡是陰沉沉的憂慮：“堪堪躲過一劫，可這三日，怕是最難熬的時候。內宅嚴防，外有侯府窺局，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雲仲行將密信揉碎，投入燭火之中，細碎紙屑瞬間被明火吞噬，化為灰燼。
他立在搖曳燭影裡，面色陰鷙深沉，眼底藏著孤注一擲的狠戾：“事到如今，己然沒有回頭路。”
“熬過三日，大局即定。”
“在此之前，全員安分蟄伏，不露分毫破綻。無論府中如何清查、老夫人如何試探，一概隱忍不發。只待江南貨至，咱們便可翻盤入局。”
屋內燭火明明滅滅，暖意微弱，卻照不盡滿室暗流詭譎。
內宅清算己然啟幕，朝外侯影窺局暗藏殺機，一場圍繞寒石渡軍備的終極博弈，只剩最後三日決勝之機。
。發待勢蓄數盡，雨風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