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間赴晚》第22章 舊族含沉恨,殘局覓生機(2)

作者:雲階知晚·6小時前

鐵靴落船,步履沉厲規整,他只秉公依規稽查,不挾私怨,不刻意刁難,外表冷漠疏離,內裡依舊執著於當年戰局的真相,一刻未曾放下。

火光映冷鐵面具,藏起五年苦心孤詣。

今夜落霞一關,是公職本分的對峙,也是一場無人讀懂、只為求索戰事真相的隱忍獨行。

他目光銳利掃過艙中陳設,指尖輕叩案几,聲線冷潤規整:“賬冊核驗無誤,軍械規制貼合。”

再轉身,他抬手示意,語氣公事公辦:“放行。”

兵卒即刻分列兩側,大船之上,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江風再起,船帆揚起,載著一船關乎北境戰局的軍備,悄無聲息駛過了落霞關。

船行平穩,艙內氛圍卻依舊沉凝。

裴硯燼與蕭景淵並肩而立,玄色衣袍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二人方才全程目睹那面具主事的核驗,越看心頭越沉,眼前這人的身形輪廓、抬手投足間的習慣性姿態,甚至是稽查時那抹極淡的、偏向規整的力道,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稔。

裴硯燼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劍柄,轉頭看向蕭景淵,聲音壓得極低:“景淵,你覺不覺得……這位面具主事,極面熟?”

蕭景淵頷首,眼底滿是困惑:“何止面熟。他的站姿、稽查案几的手勢,甚至下頜線的弧度,都與我昔日見過的某位故人分毫不差。可偏偏想不起是誰,只覺隔著一層面具,模糊了所有脈絡。”

二人對視一眼,戒備更重。

這位神秘主事,既是靖遠侯心腹,又行事有度,絕非陰狠之徒,這般矛盾的觀感,讓人心底發沉。

而此刻,立於船舷的雲知晚,抬眸恰好與那道面具身影隔空相望。

隔著粼粼江水與朦朧火光,她清晰看見那半邊冷鐵面具下,微微動了動的唇角。

她心頭莫名一震——

那眼神,那氣韻,甚至是目光掠過她時,那一瞬間幾乎難以掩飾的、近乎痛楚的凝視,都讓她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感。

可她明明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更不知他究竟是誰。

溫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視線相觸的剎那,他心底猛地一揪。

眼前這男子,眉眼清挺,氣韻骨相,與他記憶中那個扎著辮子、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幼妹,幾乎如出一轍。

他喉間發緊,指尖微微蜷縮——

五年前他跳崖被救,養傷期間暗中查訪,曾悄悄潛回過雲家舊地,也去過那座被草草立起的孤墳前。

晚晚……早己死了。

她的墓,雜草叢生,碑上字跡模糊,他在那片荒草裡跪了整整一夜,指尖撫過冰冷碑石,確認那就是她的安息之所。

如今眼前這張臉,與他記憶中的幼妹一模一樣,可他清楚,那不是她。

只是,這般相似,又這般陌生,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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