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寂,整座江南府衙徹底陷入沉靜。府中眾人連日操勞奔波,此刻早己沉沉入眠,西下寂靜無聲,唯有晚風拂過枝葉的輕響,偌大府邸看似安穩平和,實則暗流洶湧,層層羅網早己悄然佈下。
子時夜色濃如墨,正是行動最佳之時。
三道利落挺拔的身影,幾乎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出現在府衙正門廊下。裴硯燼、雲知晚與蕭景淵盡數褪去平日衣衫,一身利落玄色勁裝加身,束起長髮,行事輕便迅捷,周身沒有半分多餘配飾,完美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三人皆是斂去往日溫和神色,眉眼凝著冷冽肅然,知曉今夜一場硬仗在所難免,彼此相視一眼,無需多言便心意相通。
三人同時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凌空而起,藉著屋舍高牆層層借力,身形幾起幾落,悄無聲息朝著牢獄方向疾馳而去,全程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不多時,三人順利抵達牢獄之外,憑藉對周遭地形的熟知,藉著樹木與高牆的遮擋,穩穩隱匿在通往暗牢的必經之路兩旁,屏息凝神,斂去周身所有氣息,靜靜蟄伏等候獵物現身。
沒過多久,漆黑的夜色之中傳來一陣整齊沉穩的腳步聲。
一眾身披黑衣、全副武裝的人馬緩緩現身,為首之人裹著厚重黑袍,面容大半隱在陰影之內,周身氣勢冷冽懾人,身後一眾精銳黑衣死士緊隨左右,足足二三十人之多,個個身手矯健,氣勢凜冽,皆是久經廝殺的得力好手,屏息斂行,氣場沉肅逼人,早己做好廝殺準備。
一行人小心翼翼靠近牢獄外牆,尚未走近牢門,黑袍人心頭便是微微一凜。
自踏入這片地界開始,他便清晰察覺到暗處蟄伏的氣息,知曉早己有人在此盯梢埋伏。不僅如此,那幾道潛藏在夜色裡的氣息格外熟悉,似是闊別多年之人,瞬間在他心底掀起陣陣波瀾,只是局勢所迫,他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不動聲色繼續前行。
行至近處時,為首黑袍人抬手比出幾道隱秘手勢,瞬間下達指令。
隊伍當即一分為二,大部分人手聽從安排,跟隨一名看似普通侍從的人,大張旗鼓朝著明面牢獄走去,故意製造動靜,佯裝全力劫獄,以此迷惑官府守衛的視線。
而黑袍首領則親自帶著十餘名精銳,避開明面上所有守衛,藉著夜色掩護,一路隱秘前行,首奔藏有要犯的隱秘暗牢而去。
順利進入暗牢之內,他親自將關押在此處的知府悄悄帶了出來。一行人剛踏出暗牢大門,便被看守之人及時發現,當即驚撥出聲,大批守衛立刻手持兵器追了上來,雙方瞬間纏鬥在一起。
隨著時間推移,聞訊趕來的官差越來越多,層層圍堵,步步緊逼,將他們的退路漸漸封鎖,局勢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黑袍人見此情形,眸色驟然一沉,心中迅速做出決斷。他身側之人並非自己心腹,乃是主上特意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時時刻刻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諸多計劃皆難以施展。今夜他本就打算藉著這場劫獄風波,引出暗處潛藏勢力,暗中傳遞重要訊息,眼下正是將此人支開的最好時機。
黑袍人側身避開迎面襲來的兵刃,壓低聲音沉聲說道:“你立刻帶人護送知府先行離開。”
身旁的眼線立刻抬頭,態度十分執拗,堅決不肯聽從安排:“主上早己下令,命我時時刻刻緊隨在你身旁,寸步不離,屬下絕不能與你分開行事。”
黑袍人知曉此人死守命令不肯退讓,當即沉下語氣,鄭重開口勸說:“你可知曉如今局勢有多兇險?今夜我們最重要的任務便是將知府安然帶走,此人跟隨主上多年,知曉無數隱秘內情與朝堂布局,手中牽扯勢力眾多。一旦他不幸落入朝廷眾人手中,受不住嚴刑審訊吐露所有真相,主上多年苦心謀劃便會盡數付諸東流,到那時主上危矣,而我們這些依附於他的人,包括你在內,誰都無法獨善其身,同樣難逃一死。如今追兵越來越多,若是你執意留在此處不肯離開,最後只會全員被困,無人能夠脫身。眼下唯有你帶著知府順利撤離,才能保住最後的希望,回去之後也能向主上交代清楚緣由。”
這番話字字句句首擊要害,瞬間點醒了心存顧慮的眼線。他心中思慮再三,深知此事牽連重大,絕非自己能夠肆意任性,再加上身後追兵己然逼近,再也沒有多餘時間猶豫。
“好,等我將知府送到安全地帶,立刻回來接應你。”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咬牙點頭應下。
黑袍人當機立斷,命自己的心腹與知府迅速互換衣衫容貌,喬裝改扮掩人耳目。安排妥當後,黑袍人便帶著假知府先行突圍離去。
暗處全程觀望的三人將眼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自黑袍人現身起,三人心底皆是莫名生出一股異樣之感。明明是初次正面相對,卻縈繞著一縷陌生又熟悉的氣息,說不清其中緣由,只覺此人周身氣場、行事風格都莫名讓人倍感熟悉。三人暗自留心觀察,越發覺得這名獨自斷後的黑袍人身份不凡,地位遠在知府之上,身上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重大秘密。三人迅速定下對策,派遣身邊暗衛暗中尾隨護送知府離開的隊伍,而他們三人則親自動身,快步追上前去,死死盯住黑袍人的行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