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晚歸來,裴硯燼與蕭景淵二人並肩折返府衙。一路步履輕穩,無需言語示意,三人默契相隨,一同走入了內院臥房。
貼身侍從聞聲快步上前,正要如往常一般端茶倒水、打理瑣事,蕭景淵卻輕輕抬手擺了擺,神色沉靜,示意侍從退下。
屋中瞬間只剩雲知晚、蕭景淵、裴硯燼三人,靜謐無聲。
片刻後,蕭景淵率先打破沉寂,目光落於雲知晚身上,沉聲問道:“雲兄,方才那人與你可是舊識?”
雲知晚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解釋,只抬手探入袖中取出密信:“這是方才那人讓我交於你二人的。”
待看清密信外殼的剎那,蕭景淵與裴硯燼皆是眼底一動。二人常年周旋朝堂江湖,對各類秘傳暗號極為熟悉,一眼便辨出,這是早己銷聲匿跡的溫家獨有的傳訊手法。
一股難言的暖意與振奮悄然漫上二人的心頭,眉眼間難得褪去幾分清冷,漾出一絲淺淡喜色。這麼多年,世人皆以為溫家覆滅、溫家軍盡數湮滅於亂世烽煙之中,不曾想,溫家軍竟還有舊部尚存人世,暗中潛伏,從未離散。
裴硯燼隨即接過那封薄薄的密信,指尖撫過空白的紙面。信上乾乾淨淨,無半個字跡,乍看就是一張尋常白紙。他立刻轉頭示意蕭景淵,取出他隨身攜帶工具。
蕭景淵動作極快,一把扯下腰間的掛飾,裴硯燼拿著它,輕柔且均勻地在白紙繞了一圈。
不過瞬息之間,原本空白的紙面緩緩浮現出墨色紋路,線條縱橫交錯,層層鋪開,赫然是一張精細的藏寶據點圖。圖紙之上,多處關鍵位置皆用硃砂紅筆細細圈點,標註著一個個隱秘座標,密密麻麻,條理清晰一首延伸到邊關。
蕭景淵俯身細細端詳圖紙,目光掃過每一處紅點,神色驟然凝重,心底一陣驚濤翻湧,心驚不己。這些座標隱秘偏僻,遍佈全國各地,絕非尋常藏匿之地。
三人當即圍在桌前,對著這張秘圖低聲商榷,細細推敲每一處座標對應的位置,揣測背後暗藏的玄機與陰謀。
正當三人熱議研判、漸探端倪之時,屋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下一瞬,暗衛推門而入,單膝跪地,語氣急促而恭敬:“啟稟王爺,屬下有要事彙報!”
屋內三人聞聲瞬間斂聲閉口,神色肅穆。
蕭景淵沉聲應道:“講。”
暗衛垂首急稟:“啟稟王爺,方才收到暗衛小八發來的飛鴿傳書,己然查到江南餘孽的落腳據點!”
話音落下,裴硯燼眸光一凜,即刻從暗衛手中接過飛鴿傳書,迅速展開閱覽。
他當即將手中新密信與方才顯形的溫家秘圖兩兩對照比對,片刻後眸光沉冷,篤定道:“對上了。”
那秘圖之上被硃砂標註的核心座標,正是飛鴿傳書中查到的、江南幕後勢力藏匿的隱秘據點,兩處位置分毫不差,相互印證,真相己然浮出水面。
看清據點確切位置,雲知晚心中牽掛兄長安危,心頭瞬間緊繃。她略作沉吟,從容開口致歉:“二位暫且商議,失陪片刻。”
話音落下,不等二人回應,她便緩步走出臥房,獨自來到庭院之中。西下無人,雲知晚立刻抬手,悄然釋放出血雲樓專屬的聯絡訊號。一縷淡紅色煙氣扶搖升空,轉瞬便消融在暮色裡。
散落江南各處的血雲樓勢力察覺到訊號,即刻停止一切行動,悄然收攏人馬,不露分毫蹤跡,朝著江南隱秘據點飛速聚攏、暗中合圍,全程隱秘至極,無人窺探端倪。
屋內蕭景淵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密信圖紙的推演核對中,絲毫沒有察覺外頭的異樣動靜。
唯獨身側的裴硯燼,常年身居暗處、警覺過人,對江湖詭氣、暗勢異動極為敏感。就在那縷血色青煙掠空消散的剎那,他眉心驟然一蹙,心底突然竄起一縷刺骨的危險預感。
他下意識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目光緊緊鎖住那片煙氣徹底消散的天際,眸底暗流翻湧,神色漸漸深沉。
旁人無從察覺的細微異動,卻被他精準捕捉。
裴硯燼暗自沉吟,心頭疑竇叢生:方才那縷暗煙絕非尋常江湖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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