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秀坐在客房中，沒有點燈。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桌面上，將一隻水晶髮夾照得閃閃發亮。
她盯著髮夾看了很久，腦海中浮現出鬱達初的臉。
他嬉皮笑臉的樣子，他被她打時齜牙咧嘴的樣子，他把髮夾往她手裡一塞、頭也不回就走的樣子。
還有他被綁在木架上，臉色慘白，一遍遍說著“不是我乾的”的樣子。
她想起當初自己中屍毒的時候，是他救了自己，還守著等自己醒來。
從那時起，她心裡就對他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可如今，她和爹一起，把他害成了這樣。
雷秀的手微微發抖，指腹在髮夾的水晶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她拉開抽屜，把髮夾放進了最深處，抽屜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她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月光下，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庭院中，面色蒼白，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毛小方沒有回頭，只是仰著頭，望著天邊那輪缺了一角的月亮。
雷秀走到他身邊，沒有出聲。
“阿初他雖然愛耍小聰明，練功喜歡走捷徑，”
毛小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但他很有天分，心地善良。如果將來他能好好做人，一定能為伏羲堂光大門楣，造福人類。”
他頓了頓，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擺明是針對我，平白無故連累我的好徒弟。”
雷秀站在他身側，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隔著一段的距離。
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
“那你有沒有辦法救阿初呢？”
毛小方搖了搖頭：
“沒有。現在我不是擔心阿初，我是擔心甘田鎮。這件事是個陰謀。”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遠處沉沉的夜色裡，
“贏了我有什麼好處？很簡單，他想控制甘田鎮。”
雷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垂下眼簾，不敢看他的臉：
“那你呢？你不擔心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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