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約……你贏了一個要求。你那個要求……是什麼？”
他終於問出了這句話，想借著這個要求留下李舒翳。
李舒翳放下茶杯，瓷杯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毛小方心上，砸得他渾身一顫。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冷漠得像冬天的湖面，看不到底，也看不到光。
“我的要求是，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像一把刀，從她嘴裡說出來，扎進他的胸口。
毛小方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一股寒意從心口湧出，像是冬天的冰水灌進了血管，從心蔓延到西肢百骸，凍得他渾身僵硬，連手指都彎不了。
他想起她不顧自己的安全，毅然進入慈禧墓和他並肩作戰；想起她離開甘田鎮時，聽到他說“一路順風”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望。
那些畫面和眼前這張冷漠的臉重疊在一起，像一幅被撕裂的畫，怎麼都對不上。
原來師妹想要的，是這個嗎？
原來她不想再見到他了嗎？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李舒翳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第二句話。
那副安然的樣子，像是在等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離開。
毛小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房的。
他只記得走廊很長，燈很暗，阿進不知道去了哪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後，房門關上了，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音像是一把錘子，將他和她之間最後一點聯絡也砸碎了。
畫面重置。
毛小方站在客棧門口，阿進從裡面迎出來：
“毛師傅？您怎麼來了？”
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表情。
毛小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會走進那間房，會看到李舒翳坐在桌邊喝茶，會用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問她賭約的事。
她會說“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然後他會失魂落魄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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