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秀從伏羲堂出來，腳步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她沿著鎮外的小路一首走，穿過一片竹林，來到小溪邊。
溪水不深，清澈見底，水流緩緩地淌過圓潤的石頭，發出細碎的聲響。
午後的陽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晃得人眼睛有些發酸。
她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坐下，低頭看著溪水裡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眉眼間帶著幾分天生的野性和倔強，可眼睛裡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
猶豫，彷徨，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有幾片竹葉飄落在水面上，順著水流慢慢漂遠。
她撿起一顆小石子，扔進水裡，“咕咚”一聲，漣漪盪開，將她的倒影揉碎了，又慢慢聚攏。
毛小方是個好師父，她知道。
他不止是教道術，還教做人的道理，他是那種會讓徒弟成長在陽光下的師父。
可她爹呢？
雷秀又撿起一顆石子，攥在手裡，石子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爹對她不好嗎？
他收留了她，給她飯吃，給她地方住，教她用道術。
雖然教她的那些東西大多是為了讓他自己方便。
可那是她爹啊，是她被猩猩養大之後，第一個給她家的人。
她怎麼能忘？
“阿秀！”
一個含混的聲音從溪對面傳來，帶著幾分驚喜和急切。
雷秀抬起頭，就看到旺財從對面的竹林裡鑽了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野花，五顏六色的，像是剛採的。
他看到她，眼睛一亮，繞過溪上的石板橋，小跑著朝她跑來，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卻帶著笑。
“阿財！”
雷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方才的沉悶散了大半，她從石頭上跳下來，朝他招手，
“看到你太好了，快過來快過來！”
旺財跑到她身邊，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把手裡的野花往她手裡一塞，嘴裡“啊啊”了兩聲，像是在說“給你”。
他歪著頭看著她，臉上帶著幾分疑惑，像是想問“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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