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鬧聲漸漸平息，大堂裡恢復了安靜。
桂花香從院子裡飄進來，混著供桌上香爐的青煙，絲絲縷縷，讓人心神安定。
李舒翳收起笑意，看了一眼站在堂中還有些侷促的雷秀，又看了看一旁面帶小得意的李瑾方，斟酌了一下，開口道：
“師兄，有件事我想說一下。雷秀雖然是雷罡的養女，入門時間比小方晚，可真論起修習道術的時日，她可比小方早多了。
她對道術的理解和感悟，應該遠在小方之上。
所以，小師弟還是小師弟，雷秀進門後排行第西，叫小方一聲師兄，可論資歷和本事，她才是師姐。”
這話一齣，李瑾方的小臉徹底垮了。
他本來還美滋滋地想著自己終於能當師兄了，能有個師妹使喚，能在她面前擺擺師兄的架子。
可現在姐姐一句話，他的師兄夢就碎了。
他張開嘴想反駁，可看了看師父，發現毛小方正一臉贊同地看著李舒翳，微微點頭，那眼神里分明寫著“師妹說得對”。
李瑾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癟著嘴，小聲嘟囔：“我明明就要當師兄了……”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叫，連他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毛小方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
“師妹說得對。你入門雖早，但論道術基礎和見識，確實不如阿秀。你以後叫她師姐，她叫你師弟，你們各論各的。等你的本事追上她了，再談誰當師兄也不遲。”
李瑾方抬起頭，看著師父那雙認真的眼睛，知道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他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認命地說：
“好吧，我還是小師弟。”
說完，他偷偷看了雷秀一眼，心裡琢磨著：反正她比我大，叫師姐也不是不行……
雷秀站在一旁，看著師父和師姑為了她的事討論來討論去，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本來對排行無所謂，甚至覺得叫李瑾方師兄有些彆扭，可現在李舒翳一番話，讓她“升”成了師姐，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其實叫師兄也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毛小方看著雷秀那副難得的不自在模樣，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輕了一些。
收雷秀為徒，是他早就有的想法。
不只是因為雷秀的天分，更因為他是雷罡的養女，是雷罡唯一還留存的牽掛。
他想照顧她，想帶她走正途，可前面因為雷罡的死，他怕雷秀不肯接受。
怕她恨他，怕她不願意，怕他做的這一切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現在好了，有了師徒名分，他能名正言順地教導她，能光明正大地照顧她。
師父在天之靈，看到他收了雷罡的養女為徒，應該也會欣慰吧。
雷罡雖然走上了邪路，可他的養女卻走上了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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