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沉下來的時候，朱潔貞帶著黑玫瑰從前門走了出去，腳步不急不緩，像是兩個結束了半天勞作的幫工。
可等她們拐過街角，確認身後沒有熟面孔跟著，朱潔貞便拉著黑玫瑰閃進了一條窄巷，貼著牆根繞了小半圈，從劇院後門那個鬆動的木柵欄縫隙裡重新鑽了進去。
後臺的燈己經熄了大半，只剩下走道盡頭一盞昏黃的長明燈還亮著，將整條走廊照得半明半暗。
朱潔貞貼著牆根快步走到大堂側面的布簾後面，側耳聽了聽。
整個戲園子像一隻合上了殼的蚌，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聲，沒有腳步聲，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隔著牆壁顯得格外遙遠。
她鬆了一口氣，轉過頭壓低聲音催促黑玫瑰：
“沒人了，你快上去！拿完就下來，動作快點！”
她指了指那隻高懸在橫樑鉤子上的錢袋，恨不得自己長出翅膀飛上去。
黑玫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正要抬手去夠，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麼，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拽住了朱潔貞的胳膊：
“有人來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警覺還是害怕的急促。
朱潔貞還沒來得及問她怎麼知道的，前門方向己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她臉色一變，拉著黑玫瑰就往旁邊一堆道具箱子後面縮去，兩個人蹲在陰影裡，大氣都不敢出。
布簾被人掀開，葉天成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朱潔貞透過紙箱縫隙往外偷看了一眼，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鬱達初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馬小海幾人。
她原本想著今晚是最好的機會，毛師傅不在甘田鎮，不會那麼快來做法事。
劇團的人也都回去了，她只要趁這空檔把事辦了，神不知鬼不覺。
可現在鬱達初帶著這麼一群人闖進來，她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她咬著嘴唇，心裡又急又慌，卻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縮在陰影裡等著。
黑玫瑰認出了鬱達初的身影，整個人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阿初過來了……我們走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害怕。
朱潔貞死死拽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
“不行！我們走了，我婆婆就要病死了！”
她知道自己在說謊，可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拿這個謊把黑玫瑰留在這裡。
黑玫瑰被她拽住，又急又怕，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可阿初知道我在這，一定會打死我的……”
朱潔貞腦子飛快地轉了幾圈，湊到她耳邊，語氣帶著一種急中生智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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