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翳也走上前幫他把三清鈴放回木盒裡，又把香爐裡的香灰輕輕撥平。
兩人的動作都放得很輕，像是在延續方才那種安靜的餘韻，誰都沒有急著打破這份沉默。
等東西都收拾好了，毛小方站首身，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外。
月色正好，銀白色的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道細長的光帶。
他腦海裡忽然冒出今晚在合興樓葉天成那句調侃，還有李舒翳當時低垂的眉眼和泛紅的耳根。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易小龍的事，他和李舒翳單獨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
此刻事情終於了結了，那些被忙碌壓在底下的東西又悄悄地浮了上來。
他咳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生硬的刻意：
“師妹，今晚上月光很好，要和我一起去賞月嗎？”
他說完，朝她伸出了手。
那動作帶著幾分不太熟練的鄭重，像是己經練習了好幾遍，可到了真正做出來的時候，還是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小心。
李舒翳低頭看著他那隻熟悉的手，掌心的紋路、指節的弧度，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揚起，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聲音裡帶著淺淺的笑意：
“榮幸之至。師兄，這次還想去沙灘散步嗎？”
毛小方聽到“沙灘散步”西個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晚上，夜風、海浪、她踮起腳尖湊近時溫熱的氣息，還有那個讓他腦子空白了很久的吻。
明明是自己主動邀請的，可為什麼師妹這句話一出來，他又覺得自己落入了下風？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握住她的手，像是要在那一點力道里找回一些主動。
李舒翳感覺到了那點變化，也輕輕回握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側臉被銀白色的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連耳尖那層淺淺的紅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的笑意又深了一層。
師兄就是這樣，明明是她被他牽著走，可每次只要她多說一句，他的耳根就會先出賣自己。
兩人並肩走出伏羲堂的大門，沿著巷子慢慢朝鎮外走去。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兩道影子靠得很近，時而交疊，時而又分開，像是也在散步。
身後，伏羲堂的燈火漸漸遠了，前方的田野在月色下鋪展開來，空曠而安靜。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將兩人之間那點未散的酒意輕輕地吹散了。
——
夜己經深了，來來旅館裡只剩下幾盞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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