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帶著李舒翳一行人趕到牢房時，走廊裡那股混著血腥和香灰的氣味還沒有完全散去。
幾具殭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銅錢劍削去了半條胳膊，有的胸口還留著桃木短棍捅穿的焦黑孔洞。
鐵門上的符籙灰燼還殘留著焦痕，硃砂繩斷成一截一截散落在過道里，像是一道被人從內部拆散的防線。
馬小海和鬱達初並肩站在應錦棠的牢房門口，兩人都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像兩棵被風霜打過之後垂下來的樹。
毛小方的腳步在牢房門口頓住了。
他看到了稻草堆上那具己經不再有生息的身體。
應錦棠仰面倒著，雙目緊閉，面色灰白，脖頸上留著一圈青紫色的掐痕，像是被人用鐵鉗死死箍過。
毛小方在原地站了片刻，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慢慢撥出一口氣，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裡凝成一團白霧，又很快散開了。
他走過去，蹲下身，伸手輕輕合上了應錦棠還微微睜著的眼皮。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馬小海和鬱達初面前。
馬小海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悶在胸口，像是從什麼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
“師父……我們沒保護好棠哥。”
鬱達初的嘴唇動了動，也低聲擠出一句：
“師父，對不起。”
毛小方看著兩人低垂的腦袋和攥得發白的指節，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在馬小海的肩頭拍了一下，又在鬱達初的肩頭拍了一下。
那兩下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分量，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他們肩膀上接過去。
“阿海，阿初，”
毛小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平穩，
“不是你們的錯。是我疏忽了，沒想到易小龍還控制了這麼多殭屍。我本來該想到的，他既然找了那個遲鈍殭屍幫他查兇手，就說明他有辦法驅使其他邪物。你們己經做得很好了。”
馬小海猛地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可是師父，我們明明佈置好了陣……”
李舒翳走上前來，站在毛小方身邊，目光也在馬小海和鬱達初臉上掃了一圈：
“那些殭屍就是為了拖住你們的。易小龍從一開始就設了兩手準備，一邊派殭屍纏住你們，一邊自己從暗處下手。就算換了我和師兄來守，也未必能防得住他這種偷襲。”
雷秀也走近了兩步：
“大師兄，不要再自責了。你們殺了那麼多殭屍，要是沒有你們擋著，死的就不只是棠哥一個人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早點找到易小龍，不能讓他再繼續作惡。”
李瑾方站在最後面，小臉緊繃著，聽到這裡也用力點了點頭：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己經很厲害了。那些殭屍那麼兇，你們打退了那麼多。師父說了不是你們的錯，你們就別再怪自己了。”
鬱達初聽到小師弟那句“你們己經很厲害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鼻子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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