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迎面撲來，將走廊裡殘餘的香灰氣味一點點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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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毛小方獨自一人出了伏羲堂，沿著街巷往來來旅館的方向走去。
秋陽掛在屋簷上方，將他的影子在青石板地面上拉得不長不短。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斟酌著什麼，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卻始終找不到一個不那麼殘忍的方式開口。
來來旅館的廳堂裡，宋子隆己經坐在那裡了，面前擱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茶。
他看到毛小方走進來，站起身迎了一步：
“毛師傅，你也來了。”
毛小方點了點頭，兩人沒有多寒暄，一起朝著葉天成住的房間走去。
房門虛掩著，毛小方抬手叩了兩下，裡面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葉天成站在門內，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領口都沒來得及理整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精氣神，連眼窩都陷下去了一截。
他看清楚來人是毛小方和宋子隆，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勉強得近乎破碎的笑意：
“師兄，宋隊長，你們來了……”
毛小方走進房間，在桌邊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秤量過一樣：
“天成，對不起，我沒能救回應錦棠。是我教徒不善，讓阿海他們守在牢房，卻沒防住易小龍從暗處下手……”
葉天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師兄，不能怪你。棠哥殺了人，本來就要償命。雖然殺人的是易小龍，可阿棠自己做的孽，總歸要還的。可能就是報應吧。”
宋子隆坐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他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警察特有的、見慣了生死卻還是會被觸動的沉重：
“可惜律法只能制裁活人，卻制裁不了鬼。殺了人的鬼能逍遙法外，反而不值得。”
葉天成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
“一命償一命。希望這次棠哥死了，所有的事都能平息下來。戲班接二連三地出事，龍哥、輝哥、棠哥……幾個臺柱都走完了，我爹把戲班交到我手上，我卻沒能守住。”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己經有些發啞，用袖子掩了一下臉，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才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毛小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
“天成，不要灰心。戲班還有人在，你還在，慢慢來總能重新起來的。”
宋子隆也接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寬慰：
“是啊葉班主，凡事都有轉彎的餘地。現在雖然難，但總會有辦法的。人生就是這樣，過了這道坎，前面說不定就是平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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