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和宋子隆趕到劇院門口時，人群己經圍得水洩不通。
嘈雜聲像一鍋煮沸的水，有人仰著脖子朝樓頂指指點點，有人驚慌失措地往後退。
幾個維持秩序的警察嗓子都喊啞了：
“走開走開！沒什麼好看的！退後！”
毛小方抬頭望去，心頭猛地一緊。
花豔紅站在劇院大門上方的簷頂邊緣，整個人瘦得像一張被風吹動的紙片，那件深灰色的外袍裹在身上空蕩蕩的。
她頭髮散亂，手裡握著一把剪刀，刀尖對著自己，指尖攥得泛白。
“棠嫂！不要做傻事！”
毛小方將聲音提得又穩又亮。
花豔紅的目光從人群上方移過來，嘴唇抖了一下：
“毛師傅……阿棠死了，我的孩子也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不想活了。”
她的聲音從高處飄下來，空洞得像從深井裡撈上來的。
宋子隆壓低聲音快速說了一句：
“毛師傅，你幫我拖住她，我從側面上去。”
說完他己經貼著牆根繞向劇院側門，腳步又快又輕。
毛小方沒有轉頭，目光始終鎖在花豔紅身上，聲音又穩了幾分：
“棠嫂，你知不知道棠哥為什麼要殺人？他殺易小龍，是為了你！他寧可自己背上殺人的罪名、寧可坐牢，也不願意看你受委屈。他連命都送了，就是替你爭一口氣！”
花豔紅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是啊……棠哥他很疼我……”
“那你知不知道，他最疼的人就是你。你要是今天從這裡跳下去，他九泉之下能安心嗎？他拼了命保你，你卻自己把命丟了，他那些苦不是白受了？”
葉天成也擠到了毛小方身邊，仰著頭急切地喊：
“棠嫂！棠哥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你！你要是跳了，他死不瞑目啊！”
花豔紅的手開始發抖，剪刀在她掌心裡顫得厲害。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空蕩，又抬起眼，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
“可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毛小方看到宋子隆的身影己經從側門閃進了劇院內部，正在樓梯上快速向上移動。
他又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刻意放沉的篤定：
“如果你覺得死了棠哥就會高興的話，那你跳吧。可他為你做了那麼多，你這一跳，他的命就白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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