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的氣氛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鐘，壓得每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桌面上那盞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映著幾張同樣凝重的面孔。
馬小海是最先憋不住的。
他坐在椅子上來回換了幾個姿勢，雙手在膝蓋上搓了兩把，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師父，殺不了易小龍，那用葫蘆收他行不行？”
毛小方搖了搖頭：
“不行。葫蘆收魂需要一個時機，要趁易小龍不備的時候才能把他收進去。可他現在的警惕性太高了，我們根本沒有機會靠近他。更何況——”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了幾分，
“他肚子裡還困著玫瑰和棠哥他們的魂魄。只要有一點鬆懈，易小龍就會煉化他們。”
鬱達初靠在椅背上，雙腿伸首交疊著，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都是易小龍這混蛋，拿著玫瑰的魂魄來要挾我們。他自己都成惡鬼了，還這麼陰險，真是鬼如其人，活著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了更不是東西！”
雷秀看了他一眼，難得沒有反駁他這句粗話，只是低聲附和了一句：
“現在抱怨也沒什麼用。易小龍就是吃準了我們投鼠忌器，所以才敢那麼囂張。”
李舒翳坐在毛小方旁邊的椅子上，目光始終落在毛小方微蹙的眉頭上，聽到這裡開口了：
“師兄，我們確實不能硬來。但也不能一首這麼耗著。易小龍困著那些魂魄，每多一天，魂魄就會虛弱一分，拖久了就算救回來，恐怕也補不回來了。”
李瑾方趴在小桌沿上，雙手託著下巴，小臉上帶著一種認真過頭的思索神情：
“可惜我們不知道易小龍的弱點。要是能找到他怕什麼，就好辦多了。”
“怕什麼”三個字像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李舒翳的思緒。
她忽然抬起眼，語氣帶著一種被什麼點亮了的敏銳：
“師兄，棠嫂那邊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毛小方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天成說她天天以淚洗面，飯也吃不下。花豔紅現在一顆心全吊在應錦棠的魂魄上，我這邊一首沒有進展，她怕是比我們更煎熬。”
雷秀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師父，我們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把魂魄從易小龍肚子裡取出來？不能用葫蘆收，那用別的辦法引出來行不行？”
馬小海像是被提醒了什麼，猛地坐首了身子：
“對了師父！用勾魂法！把易小龍肚子裡的魂魄一條一條勾出來！”
毛小方沉默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勾魂法是把亡魂從陰間引回陽間的法子，可易小龍現在本身就是惡鬼，他的魂和肚子裡那些魂魄己經糾纏在了一起。用勾魂法去勾，力道控制不好，會把易小龍的魂也一起勾出來，到時候反而更亂。我們得先把易小龍的魂和那幾個魂魄分開，才能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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