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興樓的早茶吃得熱熱鬧鬧的。
鬱達初和馬小海不在，李瑾方便挨著李舒翳坐，毛小方坐在對面，雷秀在一旁給幾人添茶。
蝦餃、燒賣、叉燒包擺了滿滿一桌，李瑾方吃得小臉鼓鼓的，筷子不停往李舒翳碗裡夾點心，比平時還要殷勤幾分。
吃到差不多了，雷秀起身去櫃檯打包了幾樣點心和兩道小菜，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
她拎著東西朝幾人擺了擺手：
“師父，師姑，我先回伏羲堂等著了。大師兄和二師兄回來怕是餓壞了。”
毛小方點了點頭，雷秀便提著食盒出了合興樓，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毛小方放下茶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差不多了，走吧。”
李舒翳站起身，順手把李瑾方嘴角沾的一點碎屑擦掉。
李瑾方乖乖仰著臉讓她擦完，然後跳下椅子，跟在兩人中間走出了合興樓。
秋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照著街巷，將青石板路面上的人影拉得不長不短。
越靠近學堂的方向，路上的孩子就越多，有被父母牽著手走的，有三五成群追跑打鬧的，也有怯生生攥著大人衣角慢慢挪的。
李瑾方在李舒翳旁邊走著，眼睛不住地往兩邊看。
他看到前面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一左一右被爹孃牽著，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臉上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李瑾方心裡動了一下，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悄悄擠到了毛小方和李舒翳兩人中間。
毛小方和李舒翳同時感覺到身邊那道小小的身影動了動，低頭一看，李瑾方己經擠了進來，兩隻小手一隻抓住了毛小方的手指，一隻攥住了李舒翳的掌心。
毛小方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軟軟的小手，有些意外。
李舒翳也低下了頭，看到李瑾方微微泛紅的耳尖和故作鎮定的側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揉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毛小方一眼，兩人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都看到了對方嘴角那點忍不住的弧度。
毛小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那隻被攥住的手微微收攏了一些，握住了李瑾方的小手。
李舒翳也輕輕回握了一下，掌心裡那隻小小的手指立刻放鬆了幾分，像是終於確定了自己的位置。
李瑾方的腳步明顯輕快了起來，小臉上那層故作鎮定的表情慢慢化開，嘴角不自覺地翹著。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兩隻被一左一右牽住的手，心裡那點小小的滿足像一杯被倒滿的水，輕輕一晃就要溢位來。
學堂門口己經排了一隊人。
阿底峽大師坐在一張長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名冊，旁邊擱著一支蘸了墨的毛筆。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藏式僧袍，神色溫和，和排隊的家長孩子挨個說話，語氣耐心得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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