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鬱達初追了兩步又回頭:“師父,那靈鳥——”
他的話音還沒落,毛小方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不管它了。”
幾道身影便沿著蜿蜒的山路迅速朝著半山腰那片林間黑影跑去,腳步聲在碎石和落葉間急促地碾過,很快被風聲和夜霧吞沒了。
山洞裡依舊很是安靜,李瑾方藉著洞外透進來的那一線月光,把自己被捆的手腕翻來覆去地擰了好幾回,麻繩的粗糙邊緣磨得他皮膚髮紅髮痛,可那個結口依舊紋絲不動。
他咬著牙又試了一回,還是不行。
他抬起頭,朝著幾步開外蜷在石柱旁的小蝦米壓低聲音喊了一句:“蝦米。”
小蝦米的眼皮正沉沉地往下墜,被這一聲叫得猛地一激靈:“瑾方?怎麼了?”
李瑾方沒有回答,只是把被綁在一起的雙腿朝他的方向伸了過去,腳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膝蓋。
月光正好照在他小腿外側那截微微凸起的輪廓上,那是一柄綁在腿上的匕首,刀鞘被布條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短短一截柄頭。
小蝦米的睏意一下子散了。
他忍住手腕被繩子磨出的痛,一寸一寸地把手朝李瑾方的小腿挪過去,指尖觸到那塊硬邦邦的輪廓時,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摸索著抽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出一道冷白的光。
他沒多想,反手一刀割斷了自己手腕上的麻繩。
麻繩斷開的瞬間,小蝦米整個人像重新活過來了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到李瑾方身邊,割斷了他手上的繩子,然後轉身撲到羅桑面前。
羅桑的繩子被割開時,她的身體猛地往下一軟,膝蓋磕在冰涼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蝦米連忙伸手去扶她:“小螺頭!你怎麼樣了?我們要快點走了。”
羅桑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嘴唇微微發抖,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我……我走不動……”
李瑾方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麻的手腕,快步走過來,沒有多說一個字,首接彎腰把羅桑背了起來。
她的分量很輕,輕得像一捧被風就能吹散的枯葉。
然後李瑾方側頭看向小蝦米:“走。”
三個孩子朝著洞口跑去。
月光從洞口的藤蔓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像是為他們開啟的一條通道。
小蝦米跑在最前面,腳步又急又快,帶起的風掀動了幾片枯葉,羅桑趴在李瑾方背上,能聽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聲,那聲音隔著一層單薄的衣料傳過來,咚咚咚咚的,像是某種不會停下來的鼓點。
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黑暗裡,那雙始終閉著的眼睛在他們轉身跑向洞口的那一刻,無聲地睜開了。
枯瘦的手指在地面上輕輕按了一下,一道無形的波紋便從那隻手掌下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地漫過了三個孩子的腳踝。
李瑾方的步子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力氣一樣,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前撲倒在地。
羅桑從他背上滾到了地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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