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海看著小蝦米不由感慨起來：“蝦米還真是有點運氣。那個托盤翻得亂七八糟的，他隨手一拽就拽出了活佛的袈裟，這運氣也太邪門了。”
鬱達初雙手抱在胸前，難得沒有反駁：“這不叫運氣吧？可能就是緣分。你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的，關鍵時刻總能碰上點巧宗。”
李瑾方蹲在椅子扶手旁邊，聽到兩個師兄的議論，忍不住接了一句：“說不定蝦米真的是靈童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目光還落在場中央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像是盼著什麼又怕著什麼的小心。
毛小方沒有出聲。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羅桑手裡那隻木缽上，又移開掃過小蝦米那隻攥著錦緞的手，像是在心裡把什麼東西反覆稱量著。
李舒翳也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伸手輕輕拂了一下被風撩起來的鬢髮。
場邊的歡呼聲終於徹底落了下去。
阿底峽重新站到高臺前，雙手合十，目光在羅桑和小蝦米之間緩緩掃過，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靈鳥曾在布達拉宮與先聖朝夕相處多年。只要用靈鳥測試，便可以斷定誰是真正的靈童。”
他朝旁邊的年輕喇嘛點了點頭。
那名喇嘛快步走到場邊，朝等候在那裡的吹奏者打了個手勢。
兩杆銅欽同時抬起，管口朝天，黃銅管身在日光下泛著沉沉的光。
渾厚而綿長的音波從管中湧出，在空曠的場地上鋪展開來，帶著一種古老的、像是傳喚什麼人前來的鄭重與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那聲音投向了天空。
銅欽的餘音在空中盤旋了兩圈，漸漸落下。
可天幕之上，除了幾朵緩緩移動的薄雲，什麼都沒有。
沒有翅膀劃破氣流的聲響，沒有那道雪白的、像一道光的影子，連一隻飛鳥都看不到。
日頭安靜地掛著，風也停了，整片場地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下了靜音鍵。
場邊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靈鳥呢？”
“怎麼沒來？”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議論聲像漣漪一樣從人群邊緣向中心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壓不住。
幾個買了羅桑贏的村民臉上浮起一層焦躁，伸長脖子朝天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彷彿多看幾眼就能把那道白影子看出來一樣。
阿底峽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在天際線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轉向高臺正中的八思巴，聲音帶著一種剋制過的平靜：“八思巴大活佛，靈鳥遲遲未至，弟子無法以靈鳥測試甄別靈童。”
八思巴坐在主位上，神色未變，像是一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的目光從天空收回，落在臺前那兩個孩子身上，又轉向身旁的寧瑪，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安靜下來的分量：“看來靈鳥有所阻礙。如今靈鳥不至，按照密宗法則，由本座做最後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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