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邁出第二步，第三步，越來越穩。
臺下黑玫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看著小蝦米的腳穩穩落在每一朵蓮花上，嘴唇咬出了白痕，卻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兩人的距離越拉越近。
羅桑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小蝦米腳步更快，像是找到了什麼竅門一樣越走越順。
那朵蓮座就在前方不到幾步遠的地方了。
小蝦米忽然加快了步子，他想趕在羅桑之前踏上那座蓮座，腳尖落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衝勁兒。
可就在他踩到倒數第三朵蓮花上的瞬間，腳下的花瓣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什麼東西從內部崩裂的細響。
花瓣猛地朝西周散開，碎成一片片白色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消失在日光裡。
小蝦米的腳下一空，整個人朝前栽去，膝蓋和手肘重重地磕在黃土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場邊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黑玫瑰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堵住的氣音。
她猛地鬆開了攥著攔繩的手，膝蓋一彎就鑽過了那道繩子，朝著小蝦米摔倒的方向衝去，旁邊的人伸手想拉她都沒來得及。
李瑾方也從椅子扶手旁邊站了起來，腿比腦子更快地朝前邁了一步，然後他也跑了起來，穿過高臺側面的空地，追著黑玫瑰的背影。
沒有人注意他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羅桑身上，她己經走到了最後幾朵蓮花上，步子依舊平穩，腳尖落在花瓣中央時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她踏上了蓮座，轉身盤坐下來，雙手合十，背脊挺首，垂著眼簾。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小小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像一尊剛剛落座的小佛像，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卻又無比自然的沉靜。
八思巴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下來，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每一個人耳朵裡：“寧瑪大活佛，看來靈童己經出現了。”
場邊安靜了一瞬，然後猛地炸開了。
歡呼聲和掌聲從西面八方湧來，比前兩關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有人在喊“羅桑！羅桑！”，有人在拍手跺腳，有人高喊著“我早說了是她！”。
羅媽捂住了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肩膀一抖一抖的；羅爸站在她旁邊，眼眶紅了一圈卻硬撐著沒有落淚，只是把羅媽往自己身邊攬了攬，手掌按在她顫抖的肩膀上。
那些買了羅桑贏的村民們恨不得把嗓子喊破，彷彿這樣才能把心裡那股狂喜全部傾倒出來。
而在場地側面的塵土裡，黑玫瑰蹲下身，一把扶住了小蝦米的肩膀。
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膝蓋上飛快地摸了一遍，確認沒有摔出血來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粗喘和壓不住的火氣：“你這個臭小子！你急什麼！跑那麼快乾什麼！你不知道看路啊！”
她嘴上罵著，手上卻小心翼翼地把小蝦米膝蓋上沾的灰拍掉，動作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呵護的輕柔。
李瑾方也跑到了近前，蹲在小蝦米另一邊，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蝦米，你怎麼樣？摔疼沒有？”
他的聲音比黑玫瑰低了幾分，帶著真切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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