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還沒完全鋪滿街巷，黑玫瑰就己經在米鋪門口忙活開了。
她把店裡的米袋一袋一袋往門口那輛推車上摞，動作又快又利索，像是生怕慢一步就趕不上什麼似的。
小蝦米靠在門框邊，手裡攥著一根草莖叼在嘴角，看著她把第三袋米搬上車時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瑰姐，你搬那麼多米幹嘛？”
黑玫瑰頭也沒回，彎腰又拎起一袋：“多拿一點是一點，這家鋪子以後就不是咱的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火，像是在跟自己賭氣，“你當你真是蝦米啊？動作快點！別在那杵著跟根木樁似的！”
小蝦米把草莖從嘴角拿下來，語氣不緊不慢的：“你著什麼急啊？做不了靈童，也不用臨頭逃跑啊。鋪子沒了就沒了唄，又不是天塌了。”
黑玫瑰首起身來，把手裡那袋米往車上一墩，轉身瞪著他，聲音比方才又尖了幾分：“都是你不好！從蓮花上掉了下來！我下了大注啊，全副身家都押上去了！誰叫你沒有用！”
她越說越氣，伸手點了點小蝦米的額頭，“趁現在多拿一點！不然什麼都沒了！你還在這風涼話！”
小蝦米被她點得往後仰了一下頭，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種無奈：“又不是我喊你下注的。你自己跑去押的鋪子，押的時候也沒問過我呀。這也能怪我？”
黑玫瑰被他這句話噎得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到反駁的話。
她氣得轉了一圈，又回頭去搬第西袋米，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什麼，小蝦米也沒聽清。
就在她彎腰去夠那袋米的時候，街角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友和週三元父子倆一前一後拐進了巷口，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週三元遠遠就看到了那輛堆滿了米袋的推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嗓門跟著拔高起來：“哎！你這是幹什麼？好在我機靈，知道你有這手！想把米鋪搬走啊？不認賬是不是？”
他說著幾步衝過來，張開雙臂擋在推車前頭，那架勢活像一隻護食的狗。
周友也跟了上來，雙手叉著腰站在旁邊，雖然沒有出聲，但那張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黑玫瑰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一揚：“喂，我只是押米鋪啊，沒說押米！”
她說著還伸出手指點了點推車上的米袋，“這些米是我花錢進的貨，跟鋪子可不是一回事。”
周友終於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老江湖的油滑：“哎，鋪子沒米叫什麼米鋪啊？願賭服輸，咱們賭場上立下的規矩，鋪子連帶裡頭的東西都得歸我們。”
週三元在旁邊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哪有隻押房子不押裡頭東西的道理？那要是把米都搬走了，給我們一間空鋪子，我們拿來幹什麼？”
小蝦米靠在門框上，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鬧劇，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瑰姐，我都說了一切都是過眼雲煙。你非要爭那一袋兩袋的，爭來爭去不還是沒了。”
黑玫瑰猛地轉頭瞪他：“你還說！整個鋪子都沒了！你還在這跟我講什麼過眼雲煙！”她的聲音到最後帶上了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啞。
週三元和周友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目光在推車上那幾袋米上停了一瞬，又同時落回黑玫瑰臉上。
週三元伸手拍了拍推車的車把，語氣放和緩了幾分：“瑰姐，發這麼大脾氣幹什麼？你放心，我們不會做那麼絕的。”
他頓了頓，“你對這鋪子這麼有感情，那你就留下來好了。”
黑玫瑰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他：“你們會這麼好？”
週三元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算計卻沒讓人太反感：“怎麼了？就當幫我們做工好了。鋪子還歸你打理，米照賣，就當我們僱你。”
黑玫瑰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打量這話裡的水分有多深：“我幫你們做工？你想得美啊。我黑玫瑰什麼時候給人打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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