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袋裡是這段時間攢的私房錢,沉甸甸的,攥在手裡帶著一種踏實的分量。
那疊紙卷展開來,是玫瑰米鋪的地契,紙張己經泛黃了,邊角有些磨損,可上面那幾行墨跡依舊清晰端正。
小蝦米聽到動靜坐起身來,看到黑玫瑰攥著一疊紙卷往門口跑的背影,喊了一聲:“瑰姐!你拿地契幹什麼?”
黑玫瑰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你別管那麼多,現在專心看經!”
話音未落她己經拉開門衝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噔噔噔地響了一串,迅速遠去了。
小蝦米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門板,又看了看地上那隻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樟木箱子,眨了眨眼睛,最終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了回去。
瑰姐做事向來風風火火的,他早就習慣了。
黑玫瑰一路小跑,等她趕到那棵老槐樹下時,賭攤前依舊圍著一圈人,歡呼聲和嘆氣聲混在一起,周友正拿著筆在紅布上記著什麼,週三元蹲在旁邊數錢。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擋在前面的幾個人,幾步擠到最前面,把手裡那疊東西往桌上一拍。
錢袋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銀元碰撞的聲響清晰可辨。
那張地契被攤開時,紙張邊緣在風裡微微翹起,露出上面端正的墨字和鮮紅的官印。
週三元手裡的銀元差點沒拿穩,他抬頭看了看黑玫瑰,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疊東西,眼睛瞪得溜圓:“這麼多錢?全買了?哇,連房子都買了,是不是真的?”
他說著伸出手指想去碰那張地契,又縮了回來,像是怕燙手似的。
黑玫瑰下巴一揚,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銳氣:“我騙你幹什麼呀?收不收?”
旁邊一個大叔實在看不下去了,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勸她:“老妹啊,別玩這麼大。你家蝦米什麼底細咱們都清楚,為了個賭局把房子都押上去,不值當啊!”
黑玫瑰哼了一聲,轉頭朝在場所有人掃了一圈,聲音比方才又亮了幾分:“別說我不告訴你們天機!我蝦米出世的時候,天有靈光,再降甘露,地動山搖,靈石破開!”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是靈童轉世!知道嗎!”
那大叔被她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啊?不會吧……”
旁邊一個婦人撇了撇嘴:“你以前怎麼沒說過這事?現在才拿出來說,該不會是編的吧?”
黑玫瑰瞪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篤定:“天機!天機能隨便說嗎?要不是為了我家蝦米,我才不會洩露!”
她眼珠子一轉,“遠的不說,咱們說近的,那個老喇嘛抓了李瑾方、蝦米還有羅桑,結果他們三個一點事都沒有!你們想想,那老喇嘛可是殺了十幾個孩子的人,憑什麼獨獨放過他們三個?還不是因為我蝦米是真正的靈童,有佛光護身,連李瑾方和那丫頭都被他護住了!”
這話一齣,圍觀的人群裡發出一陣交頭接耳的嗡嗡聲,有人開始動搖,有人皺著眉思索,可更多的人還是搖了搖頭。
先前那個婦人率先開了口:“說不定是那丫頭護著他呢。我聽說羅桑從小就會背經書,一看就是有慧根的。”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對啊,蝦米那孩子真沒看出什麼靈童的樣子……”
“羅桑那姑娘我見過幾次,安安靜靜的,說話做事跟個小大人似的,那才像靈童呢。”
黑玫瑰聽著那些話,胸口那股熱氣被一層一層地澆下來,可她咬著牙沒有退。
她轉回頭看向週三元,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聽得出來的虛張聲勢:“怎麼樣啊?收不收!”
週三元沒有立刻答話,轉頭看向了他爹周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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