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蝦米本能地抬手去擋，他的手臂橫在面前，掌心朝外，那隻被寧瑪畫下卍字元的手正好迎上了阿底峽的掌勢。
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他掌心那道金色的符號驟然亮起，溫潤而明亮的光芒像是從皮膚內部湧出來一樣，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圓弧，將圍過來的幾道身影同時推開。
那些喇嘛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道擊中胸口，悶哼一聲朝後跌飛出去，落在地上時己經沒有了生息，面容平靜得詭異，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抹去了所有掙扎的痕跡。
小蝦米看著地上那幾道不再動彈的身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卍字元己經重新黯淡下去，只留下一個淺淡的印痕。
他看向寧瑪，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顫抖：“大……大師，我……我殺了人……”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火牆中傳來寧瑪的聲音，帶著一種耗盡了全部力氣之後的疲弱，卻依舊平穩：“羅漢伏魔乃維持正道。你不是殺他們，你是替他們除去心中孽障。”
他的目光穿過火焰，落在小蝦米身上，那雙沉靜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布達拉宮的前途，就靠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嘴角含笑的閉上了眼睛，像是終於把壓了多年的石頭放了下來。
火牆在他閉眼的瞬間猛地跳動了一下，然後一寸一寸地矮了下去，火焰從翻騰變成餘燼，從餘燼化作灰白色的煙，被夜風捲起來散入月色中。
寧瑪依舊盤坐在原地，僧袍的邊角被風吹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面容安詳，像一尊被月光洗過的石像。
小蝦米站在那片漸漸熄滅的火牆邊緣，看著寧瑪閉目含笑的面容，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幾個喇嘛，一時之間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連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邁了。
就在這時，一陣陣呼喊著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蝦米——！小蝦米——！羅桑——！”
那聲音裡有黑玫瑰的尖銳急切，有李瑾方的清脆緊張，也有毛小方沉穩的呼喚。
小蝦米心頭一熱，扯著嗓子回應了一聲：“瑰姐！瑾方！毛師傅！我在這裡！”
急促的腳步聲朝著他的方向湧來。
毛小方撥開最後一片擋路的灌木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空地中央、渾身沾著草屑和灰燼的小蝦米，以及他腳邊不遠處那具盤坐著的身影和倒在另一側的幾具喇嘛屍體。
李舒翳緊隨其後，李瑾方從她身側鑽出來，看到小蝦米完好地站在那裡時，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黑玫瑰則是首接衝了上去，一把將小蝦米摟進懷裡，手臂箍得死緊，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粗喘和壓不住的火氣：“你這個臭小子！嚇死我了你！”
毛小方沒有急著問話。
他的目光在空地上掃了一圈，落在寧瑪含笑的面容上時頓了一下，又移開看了看那幾具己經沒了氣息的喇嘛屍體。
他有些疑惑的轉向小蝦米：“小蝦米，這是……”
小蝦米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還帶著灰燼和淚痕，可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以前從未見過的沉靜。
他沒有多解釋，只是搖了搖頭：“一時說不清楚，回去再說。”
毛小方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好。”
黑玫瑰拉著小蝦米的手正要帶他離開，小蝦米的腳步卻在邁出去之前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向毛小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從未有的懇切：“毛師傅，可以麻煩你們幫我安葬寧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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