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蝦米和黑玫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後,大堂裡安靜了片刻。
鬱達初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發出一聲帶著幾分感慨的嘖嘖聲:“沒想到小蝦米還真是靈童。黑玫瑰這次可真是要雞犬升天了。”
雷秀卻有不同的看法:“二師兄,當靈童不見得是好事。”
鬱達初不以為然:“怎麼不是好事?能統治西藏,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李瑾方接過話頭,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提醒:“二師兄,別忘了八思巴殺了達賴喇嘛。他現在肯定也不會放過小蝦米的。當靈童是有好處,可也得先活著到布達拉宮才行。”
鬱達初臉上的感慨頓時僵住了,他張了張嘴,乾笑了兩聲才找回話頭:“我……我也就那麼一說。主要是我看著小蝦米的樣子,真看不出來他是靈童。”
馬小海在旁邊接了一句:“確實,老話說的好,人不可貌相。”
毛小方一首沒有參與幾個徒弟的討論。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跳動的燭火上,眉頭微微蹙著,還在思考著什麼。
李舒翳側過頭輕聲問了一句:“師兄,你還在想前面的疑點?”
毛小方抬起眼,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嗯。我總覺得羅桑父母的死不簡單。”
他的指腹在桌沿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八思巴既然己經鋪好了所有路。培養羅桑、設計辯經大會、殺掉靈鳥。羅父羅母的死對他來說其實沒有太大必要。殺了他們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李舒翳想了想,也皺起了眉頭:“確實,這裡面有問題。但是現在的重點是八思巴沒有達到目的,肯定還會再來甘田鎮。我們要做好準備。”
毛小方被她的聲音拉回了幾分神,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
李瑾方聽見兩人說起八思巴,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師父,八思巴要是再來的話,小蝦米會不會很危險?”
毛小方看了他一眼:“那是肯定的。他的目標就是小蝦米。”
李瑾方攥了攥拳頭:“師父,你一定要幫幫小蝦米。”
李舒翳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你師父肯定會幫他的。不止為了小蝦米。也為了那些死去的孩子,和那些還沒找到真相的冤屈。”
毛小方想起那些孩子,鄭重的點了點頭。
李瑾方沒有再說什麼,可攥著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
月色從帳篷頂部的縫隙漏下來,在鋪著地毯的地面上落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帶。
羅桑和八思巴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小矮桌,桌上攤著一卷經文,旁邊的酥油茶己經涼了,茶麵凝著一層薄薄的油膜。
八思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溫和:“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羅桑沒有抬頭,她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收攏了一下,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那隻紙鶴,是不是你放進伏羲堂的?”
她抬起眼,目光在燭火中格外清亮,“你為什麼要殺小蝦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