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住了整個伏羲堂，簷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將院牆和門廊的輪廓勾出一層模糊的暖邊。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梆子敲了三下，又拖出一聲悠長的鑼響，在安靜的街巷裡盪開一圈又落回原處。
兩道黑影從伏羲堂後牆外翻了進來，動作一高一矮，高的那個落地時踉蹌了一下，矮的那個伸手扶了她一把。
兩人都穿著深色的夜行衣，黑布蒙了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高的那個左右張望了一圈，矮的跟在她身後，腳步壓得很低。
“瑰姐，我們來伏羲堂幹嘛？”
小蝦米壓低聲音，湊近黑玫瑰耳邊問了一句。
黑玫瑰頭也不回，目光鎖定了走廊盡頭那扇門：“聽說毛小方得了一個值錢的寶貝，我們要把它拿到手。”
她說著己經貓著腰朝前走了，步子又快又輕，像一隻熟門熟路的貓。
小蝦米跟在她身後，一路摸到了毛小方的房門口。
房門半掩著，小蝦米湊過去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偏過頭：“毛師傅睡覺都不關門嗎？”
黑玫瑰己經伸手推開了門，聽到他這話，回頭瞪了他一眼：“你來偷東西還是問問題啊？”
小蝦米縮了縮脖子，聲音又低了幾分：“我……我一時好奇。”
黑玫瑰哼了一聲，不再理他，率先側身走進了房間。
黑玫瑰的目光在房內掃了一圈，落在書桌上的一塊瑩白色的玉佩上。
那玉佩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溫潤，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她伸手拿起來攥在掌心裡，轉身朝門口走去：“東西到手了，走。”
可她的腳剛邁出半步，床上那個原本側躺著的身影忽然翻了個身，然後是一聲低沉而清晰的喝問：“誰？！”
毛小方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滑落到腰間，目光首首地釘在門口那兩道黑影上。
黑玫瑰猛地拽住小蝦米的手腕，轉身就往外跑，步子又急又快，差點把門板撞飛。
身後傳來毛小方的喊聲，帶著一種故意放大的怒氣：“別跑！大膽小偷！”
伏羲堂其他房間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腳步聲從走廊兩頭湧過來。
馬小海披著外衣衝在最前面，鬱達初揉著眼睛跟在後面，雷秀從客房那頭探出半個身子，李舒翳牽著李瑾方站在廊下。
可等眾人趕到毛小方房門口時，只看到兩道背影翻過院牆消失在了夜色裡。
毛小方站在門口，衣襟還敞著，臉上那點怒氣卻己經散了，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
鬱達初最先反應過來，拍了一下大腿：“虧瑰姐想得出來！這樣送別！”
李瑾方也笑了，仰著小臉看著院牆的方向：“這個送別一定讓小蝦米印象深刻。”
毛小方伸手把衣襟攏好，搖了搖頭：“好了，戲演完了，大家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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