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八思巴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僧袍的下襬被夜風吹得翻動，身後的喇嘛一字排開，將整條出鎮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馬小海和鬱達初幾乎是同時彎腰，把懷裡的小蝦米和羅桑放了下來，然後一左一右擋在了兩個孩子前面。
小蝦米的腿還在發軟，靠在雷秀懷裡勉強站著；羅桑被黑玫瑰扶著手臂，臉色蒼白，有些驚恐的看著前方。
毛小方越過眾人走到最前面，目光死死盯著八思巴那張沉靜的臉：“八思巴，你為什麼要淹了甘田鎮？”
他的聲音不高，可那層壓在嗓子底下的怒意像是被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八思巴雙手合十，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無量壽佛。眾生在塵世上皆有無明業，我只是幫他們早登涅槃罷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像是在看一群己經落進網裡的魚。
毛小方沒有再跟他廢話。
左手掐訣，右手一翻，桃木劍憑空凝出，劍尖首指八思巴的眉心，口中低喝一聲：“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九字真言從舌尖炸開，每一個字都化作一道金色的法印，排成一線朝著八思巴壓去。
八思巴冷哼一聲，雙手結印迎上，掌風與法印在半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將兩側的水牆震得晃了一下，濺出大團水花。
那些喇嘛同時動了。
他們從兩側包抄上來，動作整齊而迅速，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李舒翳的劍光第一個迎上去，九真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清冽的銀白色弧線，將衝在最前面的兩個喇嘛逼退半步。
馬小海擋在左側，鬱達初守住了右側，雷秀護在黑玫瑰和小蝦米身邊，警惕的看著那些喇嘛。
可喇嘛的人數實在太多了，一層一層地壓過來，退了一波又湧上來一波，像是潮水拍打著一道並不堅固的堤岸。
毛小方和八思巴在路中央交手。
桃木劍與掌風碰撞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地炸開，沉悶而急促。
八思巴的功力比毛小方預想的還要深厚，每一掌都帶著一股陰冷黏膩的勁道，像是要把人從裡到外凍住。
毛小方的桃木劍上金光流轉，九字真言一輪一輪地壓上去，卻始終無法將那道防線徹底撕開。
兩人交手了三十餘招，不分勝負，可毛小方心裡清楚，八思巴還留有餘力。
八思巴的餘光始終掃著戰場的邊緣。
他的目光落在李舒翳的劍勢上，那道劍光正被三個喇嘛纏住，右側露出一道空隙。
空隙的盡頭，雷秀抱著小蝦米站在一塊石頭旁邊，正緊張地看著前方的戰局。
八思巴猛地一掌逼退毛小方，右手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個暗金色的法輪。
那法輪只有巴掌大小，輪面上刻滿了細密的梵文，邊緣泛著一層暗紫色的光，在他掌心裡急速旋轉著。
他手腕一抖，那法輪便脫離掌心，旋轉著朝小蝦米的方向激射而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羅桑就在小蝦米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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