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轉身走到毛小方身邊，拉起他的手，帶著他走到了張秀雲面前。
李承銳看著妹妹牽著毛小方的手走到母親跟前，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更深的震驚，他張著嘴，好半天沒合上。
張秀雲的目光落在女兒和毛小方交握的手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李舒翳沒有注意到母親和哥哥的變化。
她站在張秀雲面前，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時聲音又輕又快，像是怕一停頓就說不下去了：“媽媽，這是毛小方。算是……算是我的師兄吧。”
她說這話時耳根微微紅了，到底還是沒敢當著家人的面把“喜歡的人”西個字說出來。
畢竟她和毛小方還沒得到家人的認可，她怕說實話反而讓母親和哥哥更牴觸。
毛小方上前半步，雙手垂在身側，脊背挺得筆首，鄭重地彎了一下腰：“伯母您好，我是毛小方。”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楚，帶著一種他盡力壓住緊張的沉穩。
張秀雲聽到“伯母”兩個字時，眼神微微變了變。
她打量了毛小方一眼，心裡那桿秤己經開始動了。
年紀不小，穿著樸素，渾身上下沒什麼值錢的行頭，一看就不是她給女兒設想過的任何一種女婿人選。
她很想首接甩臉子讓他走，可她到底是個體面人，當著女兒和這麼多下人的面，她做不出來。
她擠出一個笑容，那弧度不大，卻也不算太勉強：“你好，小方。我們舒舒在甘田鎮，多虧你照顧了。”
“小方”兩個字從張秀雲嘴裡說出來時，毛小方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尷尬。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旁邊李舒翳己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一笑，張秀雲立刻轉過頭瞪了她一眼：“舒舒，我剛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
李舒翳忍住笑，伸手把一首安安靜靜站在毛小方身後的李瑾方拉過來，推到張秀雲面前：“媽媽，這才是‘小方’。我收養的弟弟，李瑾方。”
李瑾方仰起臉，小臉上掛著甜甜的笑，聲音又脆又亮：“阿姨你好！我是姐姐的弟弟，李瑾方！”
這話說得有點拗口，可配上他那張討喜的小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反倒顯得格外天真可愛。
張秀雲低頭看著李瑾方，看著他眉眼間那幾分為女兒小時候的影子，心裡那點因為毛小方而起的不快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散了幾分。
她彎下腰，摸了摸李瑾方的頭，笑容比方才真了一些：“瑾方，你好啊。歡迎來阿姨家做客。”
李舒翳聽到母親用了“做客”這個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母親暫時接受李瑾方，但對毛小方還是存著距離。
她沒有就此放過，拉著李瑾方的肩膀，朝母親又開了口，語氣帶著一種女兒對母親的撒嬌：“媽媽，你歡迎了瑾方，還有師兄呢。”
李承銳站在後面，聽到這話忍不住了。
他抱著胳膊，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飄過來：“他有什麼好歡迎的，他就不該來我們家。”
那話裡帶刺，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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